宿回几人登时炸了,满寒宵从照横空劈斩,两刀下去反被根须卷住了刀身。
满寒宵灵火暴涨,直接把那庞杂的根烧焦了。
宿回和狄平上下夹击花萼,试图把钟明和从这花嘴里撬出来。
长满了利齿的花心张合,很是挑衅的呕出来一团黏糊糊的头发。
“!”
“找死。”
宿回提剑,对着花梗咽喉一剑削出,冷冽的寒冰自地面丛生,硬生生把它冻在原地无法逃脱。
奇巧霸王花见此,猛地伸长了花梗,数条花柱像蛇一样盘曲刺下。
“幻音千转。”
轻柔的女声自远处传来,泠泠乐音死死缠住花柱,柔韧的柱条顿时僵在空中,“趁现在!”
宿回折身,深深吸气。
惊鸿剑法第一式:碎山石。
寒冷的剑锋一剑削断花梗,花朵当空坠下。从照挥刀将它钉死在地面,地面的赤焰灼热难当,烧得花蕊不断扭曲哀嚎。
蜿蜒黑蛇咬开囊袋表层,宿回立刻闭目提剑一划。
“呕,呕……”
肥厚湿滑的袋中有人挣扎着伸出手:“我靠,要死了要死了!”
宿回忍着恶心拉他出来:“这不是救你出来了。”
钟明和被她拉得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又连滚带爬向囊袋:“里面有人!里面有人要死了!”
“?!”
几人一听,连忙一起扒拉那恶臭无比的囊袋,把里面的人通通倒了出来。
一连二十几个,各个门派的弟子都有。
最多的还是衡明心宗的弟子们,月白的弟子服早已被侵蚀的不成样子,躺在地面上艰难睁开眼:“大师姐……”
宿回扶着一个伤势轻的女弟子:“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被这花吃了?”
“不,是魇气……裂隙……”
那女弟子扯着她的衣服:“大师姐,快走……”
钟明和他们在一旁忙着把人拖出来到地上躺着,宿回安慰她道:“没事,我们已经烧了那花了。”
“不是……”女孩儿努力摇头,断断续续道:“那不是,咳,是地黄……”
“还有两条地黄,它们,和魇种彻底融合了……”
李莳脸庞被酸液腐蚀,隐约可见嫩红色的肉:“大师姐你们先捏碎烟石离开这儿……”
宿回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裹在她身上,抬头望了一眼身边的弟子,少年们神志模糊,还死死握住烟石不愿捏碎。
她知道,他们对仁济学宫很憧憬,临出发的头天激动得睡不着,半夜跑过来信誓旦旦说大家一定会努力通过试炼,和她一同入学学宫。
如果不是那奇巧霸王花来得诡异,以他们的实力通过试炼绰绰有余。
宿回沉默握住她的手,仔细替她擦去酸液。
叶怜声的琵琶立放在树旁,蹲下查看她的外伤:“奇巧霸王花数量稀少,在各门派里都是地级任务,按理来说不该出现在秘境里。”
“那地黄随时会来。”
宿回小心扶人躺下,手按在剑上:“我们准备撤离。”
狄和从那花的花心里找到几枚玉灵髓,都分给了宿回:“我们都有了,先给你师弟妹们吧。”
“谢谢。”宿回接过,对几人道谢:“欠你们个人情。”
满寒宵看她一眼:“这算什么人情?还没蚊子大。”
柳松松蹲在地上,正拿着湿手帕揩脸,感受到脚下轻微的震动,蓦地站起身:“有东西来了。”
“坤载万物——”
几乎是她结印成阵的一瞬间,两条地黄从地面钻出,粗壮且长的身躯扭动,不断在地面游动。
柳松松紧紧闭上双眼:“好恶心,我不敢看。”
叶怜声仔细观察着:“它身上好重的魇气,这样下去会把魇兽都吸引到这边。”
满寒宵长枪随意一转,斜指地面:“那就杀了。”
语气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说出得话却分外傲气。
宿回一笑:“我喜欢这个想法。”
狄和向外眺望:“那些魇兽抵挡一会儿没问题。”
柳松松夹着符纸:“那还费什么事,直接打吧。”
“凝灵止息,轮转回生。”
钟明和站在中间,双手微抬:“我和松松守在这里,尽管上。”
柔和的木灵力淡淡包围着几人,众人精神一振,负伤躺在地上的人伤口飞快恢复,转眼间只留下一层新生的粉意。
钟明和满意点头:“都说了打团要带奶妈了。”
依旧是满寒宵和从照冲前,宿回抓住空档不断刺下大量冰锥,试图把那两条蚯蚓钉死在地。
奈何这东西滑不溜秋,每次她的攻击都被躲开,连叶怜声不断弹奏的幻音千转也起效甚微。
宿回三人不断在地面空中移动,每次试图近身攻击都会被强劲的魇气逼退:“不行,这魇气会连我也一块魇住,别离得太近。”
宿回的心道灵力已经运转到了极致,也只能勉强护住众人。
她还是低估了魇种的强度,那恐怖的魇尚不是她这个筑基期能抵挡的。
内府的灵力不断运转,地面到处是森寒的冰刺,她已经在战斗中消耗了太多灵力,马上要支撑不住了。
柳松松在阵内时刻关注着他们:“阿回,先回来!”
宿回在树上不断喘息:“不行,我离开从照他们会被魇气侵蚀。”
“而且它会直接撞毁你的阵法,”宿回扶着树干跳下,和二人配合着闪躲,“不能自保的人现在离开,再呆在这里你们会拖累我们。”
这些东西太难缠了,斗下去没完没了了。
柳松松立马转头道:“听到了没有,现在走你们还能保住一条命。”
她担忧外面的几人,说话也冲:“再过一会儿我的阵就会挡不住了,过后我可顾不上管你们。”
她话说得不假,那地黄四处冲撞,坚硬的阵法已经隐隐有了裂痕,被撞碎只是迟早的事。
……
各门派弟子对视一眼,犹豫着捏碎了烟石,在他们看来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命重要。
很快,二十多人里只剩下七八名弟子还留在原地举着兵器。
叶怜声秀美的眉眼蹙起,不断和狄和阻挡着四面八方的魇兽:“衡明心宗的弟子?为何还不走?”
一个少年紧张的挡在其他人面前:“我们师姐还在这,要死我们一起死!”
“大师姐,我们留在后面杀这些魇兽,你放心吧!”
几人一对视,抄起武器就和狄和的灵兽们一起对付魇兽去了。
倒是给狄和整不会了,不得不指挥狼犬前冲,避免他们受伤。
宿回远远听见了。
咬牙切齿骂了一句:“快滚远点。你们还不够它当点心吃,赶紧出去找裴长老。”
“不行啊大师姐,”一个女孩儿拿着剑拼命砍魇兽,快被这东西丑哭了,“我们把你扔在这儿出去,会被裴长老抽成肉馅的。”
宿回听了这句反而更怒了,一时间抽得地黄连连躲闪,身上的灵力化为满天冰锋,嗖得扎了一地:“等我出去了,先把你们剁成肉泥。”
她终于明白裴则为什么整天一张死人脸了,碰上这种报仇小孩儿谁能笑得出来。
满天冰雨终于刺中了其中一只地黄,那蚯蚓不断扭动,生生挣裂了半边身子。
后半截尾部还在不断弹动扭曲,蜷成一团恶心的肉条,猛地一使劲,又撕裂了半边身子。
宿回真被它恶心透了:“这魇气已经和它融合了,越是砍碎它越是向外散发。”
钟明和紧张待在阵里,他待在在这里根本没用,只能焦急踱步:“那怎么办,切了不行,抓也抓不住!用火烤或者冻住行不行?”
满寒宵撤到阵前:“我灵力不够,只能放一次火了。”
“那也比没有强,先烧死半只。”
柳松松被这玩意儿烦得不行,恼火道:“我帮你弄点风,看能不能一块烤了。”
“从照,阿回,你俩躲一下。”
柳松松向上抛出数十张符纸,双手迅速结出法印,额前碎发被吹得飘乱:“罡风化形随我意——”
见她身侧符箓蠢蠢欲动,满寒宵也不再收着,长刀挥斩:“镇鬼焰——”
赤红的火焰被风卷吞没,随即化成更加猛烈的火龙卷,尖啸着了卷起整只地黄,强烈的风卷中只能看见半道影子不断挣扎。
“你也别想跑。”从照借风力迅速接近剩下想要逃窜的半只,握住刀身用尽力气一挑,竟然直接把那剩下半只挑飞到了火龙卷中。
浓烈的焦糊味从风卷中散发,浓烟滚滚飘向空中,烧死了那只断裂的地黄。
剩下的那半只地黄见势不妙,竟然想钻进土里逃窜。
宿回杀意正浓,又要追上去斩碎它时。
一道紫光从地底炸出,伴随着噼啪的雷电直接将它洞穿,钉飞在空中。
三道人影从地下冲出,为首的正是游绥。
他扬手间,腕上的玉镯明光乍现:“可算找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