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回在上面仔细找自己的名字:“谢绥、从照、钟明和……郑衾和赵岭。”
“我们试炼遇见的满寒宵、狄平还有怜声,全是熟人呢。”
柳松松指着榜单最上方的地方:“都在稻舍。”
宿回扫了一眼上面,顿感无语:“稻黍稷麦豆,这是谁起的名字?”
柳松松撇嘴:“还能是谁,宫主呗。”
“起这种名字,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怪人。”
“找我吗?”
身后传来一道男声,含着调侃的笑意道:“还真是惊喜啊……”
宿回他们一怔,转身看向身后。
男人一身缟白,即使这样冷寂的颜色都掩不住他的狂气,反衬得他存在感更强了。
他一一扫过众人,目光在后方定了一会儿,翩翩欠身道:“在下应照台,仁济学宫宫主。”
柳松松说坏话被抓包,倒吸了一口冷气,迅速躲到宿回身后。
“诸位都是各派的精锐弟子,在学宫里无需拘束,只是有一些小规矩需要各位遵守。”
应照台竖起一根手指:“不可殴打师长,不可殴打驯养的灵兽,不可偷药田药草给同门吃……”
“呃,一些?”
最前面的童玉书迟疑:“学宫为什么要定这些规矩?”
应照台深沉道:“因为你们师兄师姐真的这样干过——”
“如果你们也干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后面还会再加上几条。”
应照台迈步走到他们面前:“你们在秘境中的试炼我都看了,这你们这个年纪已经算得上很不错了。”
“这次学宫招收了不少弟子,你们平日相处要互相包容彼此,课堂修习也不能落下。”
应照台端详着最前方的几人:“嗯,不错,长得也好看,真是招对了。”
他自顾自的说完一大串,盯着他们一个个看过去,又摆手道:“往后面走记就是你们的住所了,现在就可以去收拾东西了。”
“哦。”
郑衾他们迷迷瞪瞪的,按着榜单上分好的地方去往弟子斋。
宿回正准备和柳松松一起离开,肩却被人按住:“你们俩,先等一会儿。”
……
宿回一顿,听应照台在背后若有所思道:“你是闵霁收养的那个孩子?”
宿回不动声色躲开他想要摸头的手:“是,有什么问题吗?”
应照台叹气:“唉,我还见过你小时候的样子呢,长大了也不亲人了。”
“……”
宿回皱眉:“人都是会变的,小时候和长大不一样很正常吧。”
应照台怅然喟叹:“哎,说话还这么冲……”
宿回把柳松松拉到身后,双手抱臂:“宫主,你想说什么?”
应照台负手道:“也没什么,只是见你们几个之前在秘境里配合默契,关照一下。”
他笑吟吟的说:“你们的住所都是我亲自安排的,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他越这样说,两人心里越没底。
柳松松从她身后露出脑袋:“请问,那个住所是?”
“没见阿回她俩,弟子斋是这里吗?”
“在后面。”
嗒嗒。
曲折的院中隐隐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哎呀,你们朋友好像要来了,恕我不能奉陪了。”
应照台一手敲掌,一副恍然大悟的体贴模样:“是该把时间还给你们年轻人了。”
他晃着那身刺眼的衣袍,悠哉悠哉地向外,路过柳松松的时候还敲敲她头:“女孩子出门在外还是得警惕一点。”
她捂头:“什么?”
柳松松还没来得及发问,一抬头就再也找不到那道雪白的身影。
这人跑得也太快了。
——
从照随手拨开茂密的树丛,提高声音:“阿回?松松?”
“欸,来了。”
柳松松放下手,把那怪里怪气的话抛到脑后,提着裙摆小跑出来:“走吧走吧,我们去看看弟子斋!”
宿回缀在她身后:“你心也太大了。”
“哎呀那种谜语人我才懒得管呢,”柳松松一脸雀跃地走在前面,“快快快,让我看看宿舍怎么样!”
“怎么样,是不是超大?”
钟明和和柳松松围着房子转来转去,骄傲道:“我没骗你吧。”
“哇!”柳松松也特别捧场:“超大,还和你们都在一起呢。”
“这就是他说得亲自安排?”
宿回扶额:“就是把熟人都排在一起?”
“那也很不容易了,说明他也有认真在看我们试炼。”从照推着宿回往里面走,“好了好了,别怄气。”
“怜声她早就收拾完屋子了,你把东西放好了我们去逛逛。”
宿回摘下储物戒,慢吞吞地从里面取出衣物:“她人呢?不在弟子斋这儿吗?”
从照帮她把衣服一一收好:“她好像丢了什么东西在找,只说了一会儿见。”
宿回掏出几个大木盒,随手放在妆台上:“松松兴奋就算了,钟明和怎么也这么起劲儿?”
从照翻翻里面的珠钗,替她放进抽屉里。
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残破的泥叫叫、圆乎乎的木盘……
这些应该是谢绥在银鹭城里送给她的,她竟然还一直保存着。
挺好看的,都摆出来——
从照听她这样问,神情诧异:“你不知道他住哪儿吗?”
“住哪儿?”
从照无奈一指外面:“他就住我们隔壁啊。”
乓乓——
瓷瓶在地上翻滚,顿时飞了满屋粉尘。
“噗,住哪儿?”
……
“有那么难理解吗?”
钟明和咬着绿豆糕满脸不解:“是在你们院子外面,又不是在里面。”
宿回嗓子里还有一股粉尘的味道,低低咳嗽着:“我没想到是弟子斋是混住。”
旁边递来帕子,她侧过头接了:“还都住隔壁……”
游绥收回手看她:“我们都在稻舍,分在一起倒也合理。”
毛茸茸的触感扫过他小腿,狄平夹着肉在逗那两只灰狼:“前几年,学宫就开始打乱门派教学了。”
“因为魇兽出没得越来越频繁了,门派之间互相合作会更有效率。”
“从学宫出来的大多数弟子都会和契合的同窗一起参加围剿。”
满寒宵端坐在桌旁:“这样安排,各门派弟子也会更快了解彼此。”
“话是怎么说,”柳松松咬着筷尖一脸忧愁,“但这山水堂怎么这么难吃。”
清水青菜、素炒豆芽……
柳松松趴在桌上,抵触的把碗推远:“……难吃。”
从照默默放下筷子:“有点咸。”
“是吗?”钟明和茫然从碗里抬头:“我觉得还好吧。”
游绥尝了尝青菜:“挺好吃的,火候正好。”
?
几人面面相觑。
宿回夹起菜,举在灰狼嘴边。
懒洋洋趴伏的灰狼抽抽鼻子,掉头拿屁股对着她,表示自己不吃。
宿回又夹起一块肉绕到另一只那儿。
那只灰狼倒是配合,嗷呜一口吃进嘴里。
噗——
狄平拿巾帕擦净地面,顶着众人复杂的目光平静道:“它有些挑食。”
游绥闻言,忧愁道:“那平日吃食得多费心了。”
狄平眼神游移:“是。”
是游兄你得多费心吧……
‘挑食’的几人勉强咽下食物,痛苦的走出山水堂。
后面进去的弟子们不明所以,然而在尝过山水堂大厨的传世菜品后,立马感同身受了。
经此一役,游绥和钟明和在山水堂里也出了名。
凡有大厨研究出了新菜式,必要送一份到弟子斋请二位品鉴。
每次山水堂的人上门,其他人会找各种理由躲出去。
那段黑暗时光……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