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你们没有理由了吧。”

金武背着手：“都给我认真扎好！”

“懒懒散散，你们怎么通过试炼的。”长棍抬高一人手臂：“绷紧了。”

“那边，认真跑，想加罚一圈吗？”

“所有人，再练半个时辰！”

……

“医者，望闻问切切不可忘。”

女人招手：“你来把一下他的脉。”

少年小心翼翼按上手腕：“呃……”

老师亲切鼓励他：“没事，大胆说出来。”

“寸关滑，尺，尺不滑？”

看师长表情不变，依旧静静微笑，他又立马改口：“尺脉也滑。”

坐着的人忍无可忍，一把抄起柳叶刀：“我杀了你个庸医！”

“啊！救命——”

……

“谁再炸丹炉，旬考我就给谁打丁等。”

年纪极轻的男孩儿敲着桌子：“给我仔细看配方，是三钱不是三把！”

一个女弟子捧着一粒紫色丹药，小心道：“先生，我好了。”

他仔细看了看：“这个葡萄是？”

“……我炼的丹药。”

“清心丹被你炼成这个样子——”他微笑道，“你给我吃了它，看看脑子能不能清晰一点。”

女孩儿捂脸：“呜~”

……

“阵法，尤其是大阵法，都需要一个灵气充沛的物品充当阵眼。”

“譬如逆转阵法，大多是在完整阵法的基础上叠加阵法启动。”

“但是此阵极为复杂，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阵法耗尽精气……”男人一尺敲醒桌上酣眠的人，“把书抄一遍——”

“唉！”

应照台惆怅踱步：“旬考考成这个鬼样子，我怎么跟你们宗门交代。”

“我们仁济的学生，怎么能被一次小小的考试绊倒！”

月假的前一天，小考的结果还是发了下来，应照台一看榜单，差点晕过去。

一溜红通通的丁字扎在他眼前，刺目惊心，全是刚入学的弟子们考出来的。

这种成绩要是放到外面，岂不是在砸他学宫的招牌！

他在台上痛心疾首，底下的学生们要么双眼无神要么悄悄说小话。

“噗呲。”

宿回往旁边挪了挪：“干什么？”

钟明和压低声音：“你怎么会挂了丁？”

她低声道：“丹药考试里有人打翻了迷魂草末，我吸了一口睡着没考……”

“什么鬼？”钟明和纳罕道，“丹药老师怎么说的？”

“判丁等。”

“靠，谁啊，炸炉还连累你了！”钟明和一捞袖子，“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人才——”

“我。”

前面的人回头，眼神平静无波，碎发里隐约可见银色耳饰：“你有什么想说的？”

“原来是孤雁啊。”钟明和尴尬笑笑，“那个……我就是想说……”

要命，怎么是这个少话的冻人大冰块！

整天神出鬼没的，冷不丁冒出来吓人一大跳。

钟明和他们都在一个院子住，除了上课以外他就没见过这人。每次路过他房门还会传来铛铛的敲击声，让人毛骨悚然。

“我想说的多了。”

宿云微咳嗽着，翻看一沓字纸：“你其他课都没有太大问题，怎么就丹药这一门回回挂丁……”

一道黑影扭动，孤雁看了眼门外的人：“……不擅长。”

那人立马跳起来：“屁，你个炼器的不擅长炼丹？唬谁呢？”

孤雁眉毛都没抬：“就是不擅长，丁等我没有意见。”

丁东东气得直蹦：“我有！”

“我也有啊。”同在教阁的宿回闭目，“为什么考不过不放假？”

学宫刚刚宣布，所有考试丁等的学生都要留下来重新考试，今天考试通过后才能离开学宫。

一众学渣就这样水灵灵的留下来补习课业，连倒霉蛋宿回也被迫参加了考试。

好在她重新开炉炼丹后拿了乙等，还能赶上两天旬假。

书房里乌泱泱的一群弟子躲在墙根，屈辱地背记，还不忘竖着耳朵偷听。

男孩儿瞪她一眼：“你炼得很好吗？我勉强才给了你乙等。”

宿回完全无所谓：“哦。”

丁东东磨牙：“孤雁，你给我一个理由，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才不认真学的？”

宿云微蹙眉：“还有入学那几天，我听说你没有在弟子斋里面住？”

“咳，是住所有什么问题吗？”已经春天了，宿云微还是病怏怏的苍白面容，穿着厚实的冬装，“夜里巡查的人和我反应，你们弟子斋后面总有人影聚集……”

孤雁皱眉道：“不是我。”

“我知道，咳，”宿云微和颜悦色道，“但你若有什么发现，也请你及时告诉我们。”

……

孤雁定定看他，好半天才说：“我知道了。”

“劳烦你们了，”宿云微摆摆手，“难得的月假，去玩儿吧。”

丁东东大叫：“就这样放他走了？”

“这不是还有其他学生吗？”宿云微和善转头看墙壁上的几人，“乐律背完了？现在来找我默一遍。”

“喂。”

那边的宿回刚出门就被孤雁叫住：“你们院子里住的都有谁？”

宿回不明所以：“从照、松松还有解恬。”

孤雁眉眼里满是嫌弃：“你也多关注一下周围吧，心可真够大的。”

他转身向外：“也别让那个松谁往我门口放东西了，我用不着她赔。”

“哎，你去哪？你倒是说清楚啊？”

宿回追上孤雁：“什么东西？”

孤雁闪身离她远远的，警惕道：“那个柳松松老往我门口放一些垃圾，她什么意思？”

“啊？”

宿回越来越不明白了，这人到底在说什么，还躲她跟躲瘟疫一样，只好举手投降：“好好，我不过去，你能不能仔细跟我说说？”

孤雁像只蝴蝶一样从楼上远远掠过：“不能。”

眼看他越跑越远，宿回也追在他身后：“你跑什么？”

孤雁道：“你追什么？”

“你说话说一半就跑，我肯定要问个明白。”

宿回追着他到一处偏远的楼阁，抬头打量这简雅的楼阁：“这是哪儿？”

“占雨楼。”

孤雁丢下一句话，兀自进到楼内对里面记录的人道：“我之前问的那本书找到了吗？”

那人抬头和他对上视线，连忙道：“有有，我在书库找到了。”

“我看看，炼丹的入门教学，是这本没错。”他从抽屉中抽出一本书递给孤雁，又问宿回，“你要什么书？还是来接任务？”

……

宿回看两人一来一回颇为熟稔，孤雁收到书后自顾自走到里面坐下翻看，不禁暗想：原来是藏典阁……

见她眼生，那人又笑道：“你是第一次来的新弟子吧？这占雨楼是学宫的藏书阁，平日想找什么书或是接取任务赚灵石，都可以来这里。”

他招呼得热情，宿回只好随口道：“有没有些有趣的话本？”

“有趣的话本——”那人一拍脑袋，“沈冼熟啊，他平时可喜欢看了，让他给你找几本。”

“哎，沈冼？来帮个忙？”

那人一叠声的叫喊，还真从书架深处叫出来一个人：“这个小弟子要看话本子，你带她找找呗？”

“好啊，那请你跟我来一趟，挑挑书。”那人不知道什么年纪，面容还年轻，说话走路却老道沧桑，顶着刺眼的白发，看起来不伦不类。

小弟子？你今年几岁啊？

宿回一边腹诽一边跟着人走走停停：“那个孤雁，经常来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