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宿回?你没事吧?”
游绥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泥都来不及抹去,忙去扶旁边人:“你受伤了?”
粘腻的血自她发间渗出,她勉强支撑起来,头晕乎乎的想吐:“没事,被石块砸了一下。”
还好她身上有不少护身法宝,能够抵挡爆炸的魔气。
护身发绳已经烧成了两截,她勉强扎住头发,催动灵力抵抗这浓烈的魔气:“你去看看他们三个怎么样了。”
游绥俯身查看:“解恬没事,被她伤到的那人还能再撑一会儿。”
“其他两个已经不行了。”
“……”
她扔给游绥一枚储物戒:“里面有灵药,你先救人。”
“好。”
谢绥取出灵药,市面上千金难买的归魂丹、生肌膏、玉容水应有尽有……
衡明心宗果真财大气粗,游绥暗暗惊讶,随即专心为程澈医治起来。
南冠客一看下面:“小孩子过家家呢?拿这么一堆。”
“……”
方柔嘉的黑袍已经被他抓烂了不少,血迹洇透衣袖滴落,她重复着:“跟我回去。”
“别执着了,我不会去裁律堂的。”南冠客反而越战越轻快,在她身边灵活躲闪,“像只狗一样关在房间里,我受够那种日子了。”
捻去方柔嘉发上的血迹,南冠客笑眯眯贴到她耳边:“跟之前一样放我出去玩儿呗?”
方柔嘉一僵,狠狠给他一拐:“……做梦!”
“?”
宿回咬牙:“上面在哪儿干什么呢?打情骂俏?”
“游绥,你治好了没有?”
游绥被她一催,连忙三两下扎紧了绑带了:“好了好了。”
头顶远远传来南冠客的声音:“谁说我俩有情?你眼瞎啊?”
“你有病啊?”
宿回游绥拖着三人,退到占雨楼顶:“杀人破坏公物你还理直气壮?”
游绥带着尸体落地,利落一脚踢开门:“得罪了。”
木门砰地弹回来,居然说话了:“没事。”
沈泓捂着头缓缓蹲地上:“……先,先进来。”
“?”
游绥惊慌道:“沈先生?你没事吧?”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没人了——”
——
宿回在楼顶看二人混战。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方柔嘉不是他对手,虽然驱魔阵压制了南冠客,但这样下去他迟早会逃离学宫。
南冠客不仅对解恬下了心魔引,还杀了两人学宫弟子。
即使这样学宫里也没动静吗?
随意擦去眼皮额头的血:“看来你们早就打算好了。”
她抽出剑,借着二人交手之际插入:“谁给我个解释?”
南冠客猛地被她刺中肩膀,惊讶道:“你胆子还真大。”
他缓缓握住宿回的剑,一手轻松捏碎半边剑身:“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方柔嘉一掌把他击退,冲宿回道:“走开别捣乱。”
“哼。”宿回轻巧侧身,残剑对着南冠客横扫而来,“你管得了我吗?”
南冠客腾身,一爪刺向宿回心脏:“这么护着她,那我就先杀了她。”
宿回挑眉:“你试试呗?”
铛。
南冠客爪尖一震,猛烈的冲击自宿回胸口迸发,刺眼的光芒划亮夜空,竟然直接把南冠客弹飞了出去!
这么强的力道,是护身符?
南冠客被护符击到湖里,砸的水花冲天翻滚。
寒芒一闪,满天冰锐齐齐刺下。
南冠客暗叫不好,正欲破水闪躲,凛冽寒意自脚踝传来。
咔——
碎冰丛生,宿回快速凝冻湖心。
灵力在体内紊乱冲撞,但她丝毫不敢懈怠,层层冰棱刺进水底:“还不抓?等我上去杀他吗?”
“……”
方柔嘉收回视线,疾速向湖中心。
“一群神经病,非得一对一……”
宿回捂住胸口,跳下屋顶:“有什么用。”
阵内听令行事的四人:“……”
——
游绥扶着她坐下:“沈先生怎么还在学宫?”
沈冼按着头:“……有一些事,不得不解决。”
宿回则是打量着昏迷的解恬:“她是被那个谁给胁迫了吧?我一看他长相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能以貌取人。”游绥忖度,“这位程兄是百巧宗掌门的爱子,平日里在学宫里行事……很是跋扈,对待其他同门极为苛责。”
“渣滓。”
宿回嫌恶看着程澈:“他血止住了?”
“嗯,伤势平稳了。”
“那就好。”
宿回起身,毫不客气地赏了他几耳光:“醒醒。”
她下手极重,程澈的脸迅速肿高成猪头,虚弱地睁开眼:“……宿回?”
他眼里迸发出狂喜:“你是来救我的吗?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有你大爷——”
宿回啪得给他一巴掌:“说,你跟解恬怎么回事?”
游绥一抖……
“是她要杀我!她要杀了我!”程澈黏连的目光立马被她抽直了,连忙道:“我不过是请她约你出来见一面,她就要——”
啪,又是一巴掌:“我问你,你平时是不是打她了?”
“没有啊,我哪敢?”
啪。
“有没有?”
“没有,真的没有——”
啪啪啪啪:“到底有没有?”
程澈肿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哭叫着:“有有!我是打了她。”
“还干了什么?”宿回手高高抬起,作势要扇他,“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说明白,那个情蛊也给我交出来。”
程澈哆嗦着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瓷瓶:“情蛊……在这儿。”
“我,我不过是让她打听打听你的喜好,好结识你。她做点事情磨磨蹭蹭的,我一时心急才——”
啪!
宿回眯眼:“敢糊弄我?”
“不不,是我、是我讨厌她!”
程澈捂着脸:“她一个凡人,死全家捡了狗屎运才拜进我们百巧宗,凭什么她能被长老夸是可塑之才——”
“在宗门我不如她,来学宫考核也是她最先通过!凭什么!”
程澈面容扭曲:“装模作样的贱人,还拿了学宫第一,早知道我就——”
砰——
游绥一拳砸穿他耳边的地板,面无表情地甩手:“?”
程澈差点吓尿:!
这个游绥平日里不是个滥好人吗?
怎么会这么恐怖——
宿回讶异,吹了声口哨。
游绥站起身,脸色阴沉:“她家里人怎么了?”
“她,她爹是凡间一个将军,卸任后在封地里……”程澈缩成了一只虾,生怕谢绥揍他:“那地方魇气松动,全城都死了。”
“这还不晦气吗?就剩她一个!”
宿回举起残缺的剑:“让你爹也剩下一个人怎么样?”
“!”程澈慌忙道,“我闭嘴我闭嘴。”
游绥冷哼:“跟你这样的人讲话真是恶心。”
宿回反过来安抚他:“消消气,宫主他们会断决此事的。”
“呵呵……”
三人从门口跨进来,应照台皮笑肉不笑:“你们几个,都等着叫长老吧。”
宿回瞟一眼后面虚飘飘的宿云微:“我叫岑摩长老也可以吗?”
宿云微不明所以,浅笑着:“当然可以。”
宿回睁大双眼:“你见她没问题?你们俩不是有一段纠葛吗?”
“噗咳,谁说的?”宿云微连连咳嗽,惊得整张脸都红了,“根本没有的事儿!”
“那她一库房宝贝是给谁的?”宿回表示不信,“体弱多病的学宫中人,除了你还有谁?”
她进学宫就开始怀疑宿云微了,衡明的弟子们每天观察学宫的师长,扒来扒去,也只有这个病怏怏的宿云微符合。
她好奇太久了,趁机会正准备好好问问宿云微呢。
至于叫家长,只要不是裴则长老来就好。
沈冼:“……”
应照台:“噗。”
宿云微憋了半天:“……反正没有!”
应照台忍住笑:“嗯,我作证,这真不是他俩。”
“反正正主都在场了,”他一指天上:“你还是问她吧。”
——
南冠客挣脱冰层,浑身冰渣冲到方柔嘉刀前:“你还叫帮手?羞不羞?”
“这个不是我叫的。”方柔嘉言简意赅,“你受伤了。”
森森寒意自脚踝上散发,魔修厌憎寒冷是五界皆知的事情。
魔气运转,直冲她面门而来:“关你什么事。”
“老子懒得跟你斗了,”南冠客一爪击退她,飞快后撤向外面,不料东南西北都被人阻拦,“你们不是不插手?”
黑衣四人立守四方,金色束缚阵法逐渐缩小,将南冠客困在中间:“头儿的命令是不对你动手。”
南冠客冷笑看方柔嘉:“对我还真好。”
方柔嘉平静甩刀:“你知道就行。”
南冠客咬牙暗骂:疯女人——
还真要抓他回裁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