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粉还是得涂的,口脂不能太重……”
赵岭被她拖到门外还在挣扎,小声跟她大师姐惊叹:“元庆,这都几千多快一万年了!”
宿回没好气道:“这里是妖境,有什么好惊讶的。”
“进屋帮忙去,”宿回轻轻拍她一记,“可不准给我说漏嘴。”
赵岭做了个鬼脸:“知道了大师姐。”
见宿回转身向外,她不由得喊:“师姐你干嘛?”
宿回摆摆手:“巡视一下。”
——
柳松松站起身活动僵硬的手臂:“行了,阵法成了。”
孤雁端详着地面:“双层阵法?”
柳松松挑眉:“不止呢,里面我还套了一个大驱魔阵。”
“套阵?”满寒宵等人抱着红绸路过,瞄了眼阵法,“这能启动吗?”
“怎么不能,我这是有案例支撑的,你们就等着我大显身手吧。”
柳松松捋起袖子,帮狄平拾起垂到地面的绸布:“你们抱这么多红布干嘛?”
狄平往村里努嘴:“布置啊。”
“大娘们说村里很久没喜事了,这次拜堂必须要大操大办。”
狄平脸上抽搐:“全村积压的红布都掏出来晒了,还要求我们满村披红。”
柳松松咋舌:“我的天,我也来帮忙吧。”
她费力从狄平怀里掏出一块布:“这么多土,得先拍灰吧?”
“不知道啊。”狄平茫然道,“她们只说要晒。”
满寒宵也转头:“都挂起来不就能晒了吗?”
“?”臻少阳抬头环顾四周的房屋:“挂屋顶晒怎么样?”
柳松松动作一顿:“……可以吗?”
这几个笨蛋有没有常识?
孤雁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不可以。”
“……”
宿回深深叹了口气,装作没看到扭头走了。
不知道那吴深跑去了哪里,宿回逛遍了村子都没找到他的踪迹,倒是在厨房中找到了灰头土脸的游绥,正跟着小孩子笨手笨脚地敲鸡蛋。
宿回倚着门看了半天,纳罕道:“你舞剑不是很在行吗?”
怎么敲鸡蛋这么笨。
游绥一连打了七八个鸡蛋,不是敲裂蛋壳流到桌上,就是把鸡蛋壳掉进碗里。
小孩儿站在板凳上指导他半天,又着急又心疼:“你轻点……”
游绥听他的话,轻手轻脚地敲开蛋壳,慢慢将鸡蛋转移到碗口,轻轻一掰。
啪嗒。
一颗坏蛋完美掉进碗里。
小孩儿急得直跳:“捞出来,快捞出来!”
“好。”游绥赶忙伸手捞,那滑溜溜的坏蛋却灵活躲开他手指,在鸡蛋碗里畅快游起了泳。
男孩儿要被他笨哭了,终于明白为什么夫子总是对他们发怒了:“不是那儿,用手捞,捞起来!”
“唉……”
宿回塞给男孩儿几颗糖,把他劝出了厨房:“游绥啊游绥,是谁让你来做饭的?”
游绥抿着唇:“我看你们一直在忙,就想给你们做点东西吃。”
他手上还沾着粘腻的蛋液,脸上身上不知道从哪蹭到了炉灰,又成了只灰扑扑的傲天。
宿回走到水缸那洗手,又沾湿帕子让他擦手,她示意游绥仔细看:“这样,从旁边拢过去……”
白皙匀称的手指慢慢把坏掉的鸡蛋捞起来:“看,就这样捞起来。”
游绥向她虚心请教:“那我打鸡蛋总是太使劲儿了怎么办?”
宿回叹气,把人拽过来手把手教:“拿稳了,轻点磕。”
“对,挪到碗里。”宿回扣住他手轻轻使劲儿,“这样是不是就好了?”
游绥惊喜地捧着碗:“真的,也没有多余的蛋壳。”
看他那么高兴,宿回忍不住怀疑系统是不是出错了?游绥这家伙哪里像傲天,分明就是单纯天真的小言女主啊——
游绥又敲了个鸡蛋,举在她面前展现:“怎么样?完美吗?”
宿回捧场:“完美完美。”
游绥忍不住笑:“感觉你夸得好勉强。”
宿回抬手替他揩去黑灰,还暗戳戳揪了他一把:“哪有。”
游绥又摸摸脸侧,问她:“还有吗?”
“还有——”宿回示意他低下头:“往我这儿来。”
“哦。”
游绥倾身靠近她,澄澈的双眸凝视她,轻轻把脸贴近:“我看不见,你帮我擦擦。”
两人靠的那么近,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宿回专心帮他擦脸上的泥灰,这块儿在哪儿蹭到的?这么难擦……
游绥和她靠得太近,忍不住晃了晃头:“你熏香真好闻。”
宿回掐他脸,警告他:“别乱动。”
游绥低着头:“哦。”
“我受不了他们了宿回你去帮——”
孤雁猛地冲进厨房,看清楚后倒吸了一口冷气:“忙——”
宿回捧着游绥的脸微微侧头:“啊?”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孤雁整个人都红了,手忙脚乱地退出去,还不忘扯住另一个人:“柳松松你回来!别看!”
“哇噻!?”
柳松松两眼放光,激动得不能自已,捂着脸原地蹦:“啊啊啊啊啊,接吻!”
“天啊,我的cp成真了啊啊啊啊!”
柳松松围着两人转圈,恨不得按着他俩的头亲:“我好幸福——”
宿回顿时无语了:“你俩没事儿吧?”
她把游绥脸转个方向:“我给他擦脸呢。”
游绥含糊不清地问:“甚莫是接吻啊?”
柳松松两眼冒泡泡,丝毫没有把宿回的话放心上:“嗯嗯,口水擦脸我懂的。”
“呕。”
宿回被她恶心到了,一旁的游绥还在执着追问:“为什么要用口水擦?”
孤雁一心想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一个劲儿地去捞柳松松:“你别问了。”
柳松松抱着宿回的腰死活不肯松手:“别碰我——谁敢拆我cp我就跟他拼命!”
腰上沉甸甸的挂着一个,面前人还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好奇问她为什么要用口水洗脸,孤雁跟个杆子一样杵在旁边死命拽柳松松:“走了——”
狭小的屋内四人围成一团吵闹,不知道怎的,宿回脑子突然超载了,转不过来了。
我是谁?这是哪?我在干什么?
游绥轻轻戳她脸,宿回目光呆滞:“干嘛?”
游绥真诚发问:“什么是接吻啊?”
宿回机械地捧起柳松松的脸,在她不解的目光中直直亲下来,唇瓣印在脸侧,宿回木然道:“亲嘴上就是接吻。”
亲嘴上……游绥目光飘到她唇上,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脸上腾得爆红,说话都不利索了:“亲亲亲——亲嘴儿!?”
面对面看到这一幕,游绥脑子一团浆糊,乱七八糟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们……亲,可是脸,女孩儿也、我不是想你——”
他抱住头,竭力不去想那个画面:“啊——不是,我没想……”
“!”
“你们在干什么?”孤雁冲上来把呆傻的柳松松扯远,“她亲你你不会躲?”
柳松松傻了:“我?”
我躲宿回这个速度超快的剑修?
“怎么回事?”
外面闹哄哄的,从照踏进门,迟疑地望着屋内行为诡异的四人。
孤雁使劲儿擦柳松松的脸,对从照恶狠狠道:“宿回突然就对着人亲,她是不是中幻术了?”
从照瞳孔地震:亲人?亲谁?柳松松吗?那孤雁慌什么?难道她也亲了游绥?亲了孤雁?
满寒宵他们被这句话硬控在原地,不敢踏进屋子:“……我们要不要回避一下?”
“不行!”钟明和挺身而出,昂首挺胸踏进厨房,“让我来治。”
他满脸悲壮:“大不了被亲一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游绥猛地抬头大喊:“不行!”
“游绥!”孤雁怒道:“她都中幻术了,不能再拖了。”
从照拔高声音:“孤雁你清醒一点,她没中幻术——”
“……”
宿回梦游似得转过头,问孤雁:“你吃醋了?”
“?”
孤雁的脸色不像吃醋,钟明和觉得像吃屎。
“……”
柳松松宕机了半天,愣愣地瞅孤雁:“你嫉妒我?”
孤雁一把推远她:“你有病啊——”
宿回面无表情抬手上前:“那我也亲你一下不就扯平了。”
“……”
狭小的空间里霎时爆发出惊人的大叫。
游绥极力阻拦她,从照上前按住宿回,满寒宵狄平噔噔噔后退,手里还死死拽住往前冲钟明和:“你别乱掺和了!”
见有人冲过来,宿回从善如流地捧起从照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从照满脸不可思议,又被她掰着左脸亲了一下。
游绥心砰砰跳,一个劲儿地搂着宿回把她拖回去,从照怔愣地捂住脸,呆在原地。
孤雁扯着人逃出屋子,一边逃一边喊:“我就说她中幻术了——”
钟明和拼命挣扎:“让我治啊!”
游绥绝望大喊:“不行——”
“唉……”
叶怜声倚在树下,笑盈盈地望着混乱的众人,弹着琵琶轻声哼:“轻似春风相缠绵,妾情与谁知……”
“君情与谁知?”
“叶怜声别玩了,过来帮忙!”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