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绛被马克西放下的时候,彻底原谅了他。这么长的路要让他自己走,他的脚肯定就废了。
昆廷和驻守此地的几人交接完毕,那几人便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殷绛目送他们从眼前消失,“他们为什么不等明天再回去?白天回去不是更安全吗?”
昆廷检查着营地,抽空回答:“回去的路刚被我清理完,现在回去路上更加安全。明天白天就未必安全了。”
殷绛一路上几乎脚不着地,加上路上太无聊,他大多数时间都睡在睡觉,因而他不清楚路上遭遇了什么。经过昆廷的解释,他恍然道:“这样啊。”
“吃饭吧,吃过饭和我去巡逻。”昆廷不知什么时候将晚饭准备好了。
对于昆廷的安排,殷绛没有异议。见识过昆廷将迪莉娅变消失的场面,殷绛很认可他的实力。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跟着强者才更让他安心。
吃过晚饭,昆廷带着一群人往后山森林走去。
来到森林入口,昆廷将所有人分成三队,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进行巡逻。他自己则带着殷绛和马克西两人。
三人保持着昆廷在前,殷绛在中间,马克西殿后的方阵前进。
森林里很安静,除了他们的脚步声,殷绛再也没听见其余声音。看了眼暗淡的天色,殷绛小声问:“为什么要在晚上巡逻?”
马克西晚饭时便恢复成原样,似乎很惊讶殷绛的问题,“我们都是晚上巡逻啊。你怎么问这种问题?”不等殷绛回答,他露出恍然的表情,“你是不是怕黑?”
殷绛从马克西的口吻里猜到自己说错话了。他脑海中忽然想起晚饭前昆廷的话。“现在回去路上更加安全。明天白天就未必安全了。”将这句话默念一遍后,殷绛眼睛瞪大。他这句话的重点在于:白天比晚上危险。是我理解错了!那我刚才又问了一遍,他肯定怀疑我了。沉默片刻,他默默自省:管住嘴,少说话。
殷绛迟迟不回答,马克西以为他真的怕黑,掏出一块布递给他,“你戴上这个就不怕黑了。”
殷绛懵了,他盯着布迟迟没有伸手。
马克西贴心地将布蒙在他的眼睛上,叮嘱道:“这块布是我奶奶留给我的,你用完记得还给我。”
殷绛眨眨眼,发现眼前并不黑,竟然有朦胧的光亮。原来这块布是荧光的。不知是不是错觉,殷绛觉得自己紧绷的情绪忽然放松了些。
他转回头想对马克西道谢,忽然僵住了原地,双眼死死盯着马克西的身后。
距离马克西半步远,无声无息地站在一个人形生物。那生物的模样似人非人,它没有双臂,躯干和双腿上布满黑绿色的皮毛,若是不细看很难发现它们和树林的区别。而在人类头颅位置,长着由密密麻麻的白色真菌组成的头骨,头骨的五官部位空空荡荡。
像是看见了殷绛,密密麻麻的真菌忽然变成了一张硕大的嘴巴,对殷绛发出“你好”的嘴型。随即,张开的嘴巴里忽然伸出两条干瘪的手臂。
殷绛来不及多想,大声吼道:“快蹲下!”
马克西虽然不明白殷绛为什么这么说,但他还是自觉照做。
身后的动静吸引了昆廷的目光,看清马克西的处境,昆廷瞳孔一缩,厉声喝道:“左。”
马克西听出老大口中的急迫,拧动腰身往左边扑去。
“叮--”
一把短刀擦着马克西的耳朵挡住了一只抓向他的手。
马克西落地后以手撑地,稳住身体。同时也看清了袭击他的怪物。他到抽一口冷气,“这是什么鬼东西?”
殷绛跑到他身旁,将他扶起,“你没事吧?”
马克西很感动,“谢谢你,要不然我真要去见奶奶了。”
他们说话间,昆廷已经挥舞长刀和怪物打斗起来。
怪物的双手坚硬又灵活,长刀砍在上面发出的是阵阵沉闷的撞击声。
“嘶,老大竟然打不过这鬼东西!”马克西看着接连后退的昆廷,脸色凝重。
“你不去帮他吗?”
马克西脸色纠结,“你不懂,和老大一起战斗容易误伤。”
昆廷和怪物不断交手,直到他的长刀无意中砍掉一柱真菌,怪物忽然全身抽搐着发出一阵凄厉尖锐的叫声。
昆廷眼睛一亮,改变攻势对准真菌劈去。
但昆廷的行为明显惹怒了怪物,它忽然缩回了双手,巨型嘴巴恢复成头骨形状。接着空洞的五官喷射出一股股墨绿的雾气。
空气中骤然爆发出一股堪比生化武器的难闻味道,离得最远的殷绛反应最剧烈。他干呕着捂紧嘴鼻。
被喷个正着的昆廷眼前一阵模糊,手里的刀重若千斤。他狠狠咬了下舌尖,靠着毅力完成了这一刀。
“老大!”这是昆廷昏迷前听见的最后话语。
马克西看见怪物的真菌头颅被老大最后挥出的一刀斩断,然而接下来怪物的行为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真菌头颅还未落地就分解成正常大小的真菌。而一个个真菌又崩解成灰尘大小的粒子。这些粒子又白色的也有红色的,它们密密麻麻地涌向昏迷的昆廷。大片大片的血雾浮现,昆廷的五官在一点点减少。
马克西直觉必须打断眼前诡异的一幕。他闭眼再睁开,人已经落在了昆廷身旁。
此时昆廷的五官已经消失大半,马克西的手指点在昆廷的眉心。接着,他像换了个人,忽然握拳对准昆廷的脸,狠狠锤下。
殷绛眨了眨模糊的眼睛,入目便是马克西锤昆廷脑袋的画面。他懵了,我这是在杀人现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