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人看招——!”姜珏再次起身的时候,眼见着常非蒙大喝一声,一块奇形怪状的时候就砸了过来,落在了绿眸少年的掌心里。
他真的停下了。
姜珏站稳身形,睨了一眼那东西。
高阶休止令。
他猜错了,少年的品阶竟还要更高。
离开才不过几月光景,往生宫竟多了个这么的年轻天魑。
少年收了休止令,原地打坐闭上眼,这回是真一动不动了,只是依旧挡在老树前。
停了都要守着,倘若姜珏再察觉不出那底下有东西的话,估计是脑子真的有病了。
但知道归知道,此刻有天魑坐镇,即便那天魑现在接了休止令坐地假寐,想拿树底下的东西也不容易。
姜珏的视线移向看起来尚且惊魂未定的常非蒙:“多谢小公子出手相救。”
常非蒙觉得自己好的差不多了,朝姜珏随意一摆手:“应该的,恩公没事就好。”
姜珏被这称呼叫的眉头一跳,苦笑道:“若论有恩,现在也应该小公子是在下的恩公才是。”
常非蒙显然没听见他这一句,只小心翼翼地抬腿,准备从正在打坐的天魑那里绕过去。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姜珏看着他偷偷摸摸地踱过去。
常非蒙:“恩公快来!我刚才就发现了,这儿还有条路!”
他一路都走的小心,盘腿坐着的人也配合着没有任何反应。
姜珏跟着常非蒙走上了那条下山的路,和上山的那条相比,这条实在是平坦太多。
离了诡异的半山腰,常非蒙整个人都明媚了许多,连腿脚都显得更灵巧了些。
姜珏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随口问道:“你不好奇他守着的是什么东西吗?”
此话一出,刚才还浑身是劲的人立马就蔫了三分,
常非蒙先打量了一番周围,确定身边没有其他人后,才转过头,小声与姜珏耳语:“……我娘说,好奇心太大的人,一般都是话本子里第一回就死的的喽啰,想活的久又不吃苦,得这样。”他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四周逐渐空旷,眼前出现若隐若现的人影。
是其他跟着黄元青与宋韦的人。
不像他们走到半山腰就半途而废,这群人是切切实实地又去山顶走了一圈,姜珏垂眸,看见宋韦的衣摆上还沾着点点黄泥。
队伍后头年纪大的那几个官员面色不虞,看来是没什么收获。
几人再次汇合,什么都没说。
*
天色尚晚,下面只有几家客栈还点着灯,跑堂的小二尚且睁着眼,等着半夜来租马的客人。
他们一行人随便找了家还开着的客栈,各自付了房钱便在雅间里喝茶。
宋韦似乎有些洁癖,未入坐便先换掉了身上粘了尘土的外袍。
“黄仵作不是说灵床上放着的不是哈木使,真正的哈木使还在山上吗?怎么咱们走了这么一圈”开口说话的是个不怎么显眼的小官,姜珏倒是记得他,姓尤,在户部做事的。
黄元青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她似乎就没学过官场上逢迎谄媚那一套,说起话来毫不退让:“下官先前也说了,我只是个门外汉,猜测居多。如今劳烦诸位大人一同走一趟,证明了那猜测是假。”
尤谦没料到一个女娃能这么不给自己脸面,但黄元青又确确实实地说过这话。他无可辩驳,只能脸色铁青地从唇间发出声冷哼来:“一个女仵作罢了,算得上什么官,经验不足还敢打诳语……”
“砰。”宋韦的杯子磕在桌面,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掐的时机,这声音并不大,却足以叫所有人都能听得到。
恰巧此时小二提着茶壶进来,宋韦淡声道:“劳驾,添杯茶。”
*
一场座谈还没开始就无疾而终,忙碌了半夜一无所获,众人皆神色郁郁。但宋韦这么一声,也没有面上就撕破脸的。
因此只能就这么把气憋下去算了。
姜珏出去透风,宋韦与黄元青二人关系很微妙,倒不是风流秘史那样的不同,而是……他也说不清楚。
宋韦这人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很奇怪,无论是来者不善地直接询问姜珏,又或是与自己行事全然不同的用人标准,又或者一副观棋人的模样,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姜珏抬头,月已上中天,毫无收获的又岂止那群人?
待了片刻,姜珏转身,与夜色中的来人撞上。
“公子,鬼夜哭在须弥半山之上。”
山鬼领完罚,快马加鞭地从往生宫驻地赶来,原本跟着姜珏舒朗二人来了须弥,却不想中间又被赫连瑾瑜拦了一道,硬生生错过许久。
而今赶上来,不过几里地就跟往生宫的新秀撞了脸。
真不知该说他运气好还是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