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尤身边最得力的两个天魑。
除此之外,实在再没别的兴趣。他对此人的熟悉度还不如萧尤,而不熟悉的东西,一向更危险。
既然萧尤说这是“礼物”,联想到先前收到的几个信号和山鬼刚才提到的名字,他心里对少年的身份也有个大致的猜测。
虽说如此,但还是开口向坐上二位问了句身份毕竟认人这种事,还得带来的人先承认才是。
姜珏:“……不知此人是?”
“玉郎离家许久,有所不知,此乃宫内的新任天魑首席,鬼夜哭。”回话的是范无咎。似乎就为等他问这一句,话音才落便起身过来。
他朝这边来的时候,原本离姜珏近一侧的见山嫌弃地向另一边挪了一段距离。
沉重的铁链晃动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首席?
姜珏又看了地上被按着跪下的鬼夜哭,跟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绿眸对上。
空有凶狠,却只是自保性质的,除此再没有什么旁的戾气。
他平静地将眼神移开,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鬼夜哭都不像一个“首席”该有的样子。
“我不是派他去见你了吗?怎么,你们错开了?”萧尤适时开口。
所以须弥山上是萧尤特意让鬼夜哭去认人的?姜珏回想起少年当时的那身装扮,黑无常似的,比起认人,倒更像是去杀人的。
“原来须弥山上是师兄授意,夜里雾重,师弟走得急,一时没认出来,还请师兄赎罪。”姜珏语气分外真诚,他确实没认出来,还以为是往生宫里的哪个特意派过去吓人的。
听他这么说,萧尤素来冷峻的脸上竟然露出几分愉悦的意思:“无妨,我让他守在山上等你见面的时候,顺便还干了些别的事,认不出来倒也正常”
他话语停顿,姜珏也不拂面子:“愿洗耳恭听。”
萧尤:“听闻须弥山上藏了一具尸体,往生宫叫我派人看着,我便让他去了。”
鬼夜哭守的竟然是尸体,不过萧尤既然特意提了,必然不会只是具普通的尸体。
至少要是一具能给他添堵的。
……
哈木。
这是他现在唯一涉及到的尸体。
姜珏面无表情。
虽没有从姜珏身上得到什么太大的反应,萧尤却仍是满意。
他这个师弟从小就是这样,什么情绪都不显露出来。
但不显露出来不代表毫无起伏,至少新官上任,在这种事上跌一跤或者结个怨,是个人都不会太好受。
麻烦找够了,萧尤自然而然起身离开,经过姜珏的时候还特意将嘱托一句早休。
“我回去了,一个人在中都多注意。”
一言一行,都像极了普通人家不善言辞的的长兄。
范无咎紧跟在萧尤身后,也笑着向姜珏辞别。
上头的要出门,渡厄和见山自然不多留,等范无咎先走出去一段距离,二人便也先后离开,连带着鬼夜哭身上的玄铁链子一起带走。
往生宫内的鬼魅向来是走路不留声,做事不留痕。顷刻间,偌大的谒舍内便只剩下他们三人,外加一个暗处的山鬼。
舒朗默默地将刚才开了些缝隙的门窗大开,想要把屋子里浓重的血腥气散尽。
山鬼无声上前来,在姜珏和鬼夜哭之间做个隔断。
“公子,需要属下把鬼夜哭关起来吗?”
“不用。”隔着山鬼,后面有些瘦小的身影便看不清了,但姜珏也明显感受出,自链子被撤去后,那些逐渐汹涌起来的杀意。
只从这些杀意来看,姜珏信了范无咎的话。
虽然不知道是用了方法,但萧尤压制鬼夜哭一定用了不少力气,而让他费这么大力气也要往丞相府送来的,一定是个大麻烦。
姜珏只觉得自己的额角突突地跳个不停,他伸出扇子敲了敲山鬼的肩,示意他向一旁去,然后到尚还跪伏着的鬼夜哭面前站定。
看着那双绿眸内仍然毫不不掩饰的杀意,他伸手从袖袋中拿出一个小小的坠子。
高阶休止令。
跟常非蒙在须弥山上扔出去的那枚一次性的不同,姜珏拿的这一枚乃往生宫少宫主特令,刻的是地府谛听。
除非少宫主本人身死,否则受令鬼物不可挣脱。
“我不知你过往如何,但往后大抵是要跟着我了。”
鬼夜哭抬头,看着悬在眼前刻的不知是何物的休止令,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字一顿的泠泠人声
“所以你也只需记上一条,无论是人是鬼,我身边只留听话的。”
……
“啪”。
谛听落在地上,素白的衣袍走的毫无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