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珏算着最近经历的这些事,桩桩件件都像是有推手一般,推着他必须多参与一些事。
一两次措手不及便罢了,姜珏不是肯吃亏的人,不可能就这么乖乖等着。因而只能自己先猜一猜其中奥妙。
他猜哈木和他一样,绝不会只乖乖与往生宫联络,一定会有别的动作。
兴许此人埋钉子、有行动的时间要更早。
既然早,就免不了会被人看见。
他侧身看黄元青。
比起相对“知根知底”的赫连氏,他还是更好奇宋韦身边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女仵作。
黄元青道:“没见过”。
两句没见过打发了让舒朗如鬼在背一路的问话。
姜珏收了神通,书童的脚步早已跟不上了,索性就把扇子据为己有。塞进自己怀里。
反正他也只是随口一问,问不出来也没什么损失。
总不能接触过这盘棋的人都在自己身边。
*
白日里看坟就是比晚上清楚得多,几人没绕几个弯子便找到了那棵枝繁叶茂的古树。
姜珏抬眸,春寒料峭的天,这树的叶子竟已是碧绿成荫了。这让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家那几株活像是死了的梅树,暗自叹了口气。
毕竟自来了便没见过一朵花,连颜色都不知道是什么样。
“就是此处了,辛苦二位。”他停在离那古树一尺有余的地方,使得自己不被罩在树荫下。
那夜鬼夜哭守得这么紧,万一走的太近踩了谁的坟头可就不好看了。
比起他的退缩,赫连瑾瑜就百无禁忌得多,他先是在原地观察了片刻,而后果断朝着树根扎下去的放走去。
“铮”地一声,亮银色的剑出鞘,然后深深地插进树根附近的土里。
剑从出鞘到入土,一番动作下来丝毫不拖泥带水。姜珏看着他,心下觉得这人倒是个守信用的,说要还人情帮忙,便一句多余的都不问。
他只说了是此处,他便能立马行动起来,效率之快令人咋舌,
真是一把好刀。
姜珏看他,心里罕见地萌生出一丝想要将人收入麾下的念头。
剑身陷在里面,旋转搅动着周身的土。
诡异之地,连土也比旁的地方颜色更深些。
三人看着赫连瑾瑜将宝剑从那土里拔出入鞘,重新站直了身子。
“下面有东西,动手挖吧。”
黄元青走到一旁,帮着舒朗将背上的大棺材卸下来,然后解了绳子,从里面掏出一把铁楸。
她动作很快,仿佛做惯了这种事一般,三下五除二便挖出个东西。
确实是具尸体,比舒朗背着的纸扎还惨些,连口薄棺都没有,直接被人埋进了地里。
并且它生前应遭受过非人的虐待,许多地方都已经没了皮肉,只露出白骨。
先前姜珏端详过掉下来的那半张脸皮,额头上的那道疤痕对应哈木没错,他的死期与那具被换脸的尸体应当相差无几,不然颜色对不上,连尸骨都省的验便知道是冒牌的了。
既然如此,那便是应该死了才没几天,不可能腐的太厉害。
待尸身完整露出,黄元青便不再多动,将腰上验尸用的器具解下排成一排,仔细验起尸来。
舒朗将接过的铁楸扔在一旁,主动上前去帮忙。
虽说他尸体没见过多少,但写字记事的本事还是有的。
“黄仵作,我来帮忙吧。”他说着,将手上粘的尘土擦干净,从腰上挂着青布圆囊里取出本子与笔墨。
“不用了,谢谢。”黄元青开口回拒。
但舒朗这孩子到底长了副热心肠,腿脚又快,被拒绝了也不见恼,只是一脸为难的看向姜珏。
姜珏又退了几步,表示爱莫能助。
“……嗯?”只这两步,他退到了个僻静地儿,赫连瑾瑜正躲在这讨清净。
“赫连将军喜欢这地方?”真是好清净,而且很清凉。他也躲了过去。
“算不上喜欢。”赫连瑾瑜的剑又悬回了腰间,此人一副少年骨,却是没见得对自己的宝剑有多重视。
姜珏觉得很有意思。
他很少对什么感兴趣,但这个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叫他感兴趣。
只是他们两个似乎天生的有些不对付,每次见面都是针尖对麦芒,不吵便打,罕有这么和气的时候。
身后是上回赫连瑾瑜遁走的小路,杂草丛生。眼前是根深叶茂的古树,郁郁成荫。
两处阴凉地中间隔出一道光照的天堑,分出两个世界来。
验尸之事舒朗到底没能插上手,黄元青派他去那副装着纸扎的薄棺材边上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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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过来吧。”
“唉,就来!”
舒朗应了一声,从棺材旁边走开。天色微暗,他走近了才看见黄元青手里的东西。
她点了一簇火,用袖子拢着。
“仵作这是要做什么?”舒朗眯了眯眼,确认那是一点火。
“相爷,二位也可以过来了。”
两荫间的界限早已变得不分明,姜珏轻巧地跨过去。
“辛苦黄仵作。”他抬手作揖。
黄元青没说旁的,就是确定了这尸体确是哈木不错,姜珏在对面当了半日的大闲人,态度不可谓不恭敬。
“仵作接下来有何安排?”他的目光定在黄元青怀里护着的火苗上。这东西微弱的很,看起来不像是火折子吹的。
“接下来,还望大人忍痛割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