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的青年人面无表情,浑身上下都透出些不耐。
“你确定这东西就是咱们要找的?”
前面是不知哪条山沟子里的河水上头挂了条飞瀑。
姜珏将话接过,睨了眼前的地方一眼,确定道:“就是这里。”
他上前,屈指敲了敲被水浸得湿滑的石头,然后向赫连瑾瑜招了招手:“小将军叫他们找个地方藏一下,今日即可瓮中捉鳖。”
赫连瑾瑜瞧他,虽心有疑惑,但并未多说什么。周遭人借着水声掩盖气息,四散到各处,他与姜珏也各走一边,爬到高处向下看。
姜珏登上树,用手扶着,蹲着身子向下瞧,
这矮山上的瀑不小,将下面的湖水河流包了个半圆,哗哗作响,很是能掩盖气息。
他先前与赫连瑾瑜说要诉鞑靼双子之事,凑巧这几日得了空,手底下又有了新的消息,便想着带着人到此处来看现成的。
当然,还顺手“借”了点兵。
他的目光在周遭绕了一圈,因前几日回拒又重提,赫连瑾瑜对他高了点戒心,吃三堑长一智,只带了些训练不佳的散兵扮成布衣来随着。
这也够了。他伸手摸了摸手边粗糙的树干,这地生的最大的便是两棵豫章树,根扎的离水边不近不远,外头的人一般上不来,枝繁叶茂的,是个遮人窥视的好地方。
赫连瑾瑜本就穿的更利落些,又是武人,姜珏蹲在树上,看不着他去了哪,索性便不看了,只耐着性子盯前面。
约摸过了片刻,前面的林子里终于钻出些人声和脚步。
头一个出来的是个中都人,个头矮小,面貌庸常无趣,乍一看找不出什么可记的地方。
他有些本事在身上,钻出来时,先警惕的看了看周遭,又撒了些不知名的粉末,实在是觉得没人了,这才往后做了个手势,学了声鸦叫。
姜珏离他远,只看得清他的手势,却没怎么闻见那粉末的气味,只能在心里略猜一把是掩盖气息用的,若是不幸遇见哪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倒霉蛋沾上,说不定还能取一条命。
鸦叫声将后面的人唤来,从这边看,只能隐约看见个绿影,绿影的脸上还裹着面具。
那人格外高,竹竿似的杵着,与先前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相似。
用着这身打扮,他也并不说话,只是在此处观了一圈,然后朝身后做了个向前的手势。
这样,身后那群绿油油的人就草流似的上前,“扑通”、“扑通”地往水里跳。
跳进了河里,还有人爬上岸去,姜珏凝神屏气的看着,只觉得树身一晃。
他心里“咯噔”一下,竟然有人想爬到这来。
银针在袖,却见从下面钻上来个乌黑的脑袋,然后露出脸来。
赫连瑾瑜迅速从下面爬上来,在一旁坐稳,然后朝姜珏比了个“嘘”的手势。
姜珏一时无语,只将注意力挪回对岸。
两个男人左右占着枝干,紧巴巴地凑在一起,大气不敢出。
好在这棵豫章树的年纪够大,叶子够厚,遮他们两个也绰绰有余。
下面的人已尽数消失了,似乎是因为找到什么了宝地,本来爬上来的人也通通下去,重新领命钻了进去。
眼下只剩下竹竿似的高人站在外面。
二人又等了片刻,等到连最后一个人也进去,方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赫连瑾瑜:“他们要去干什么?”
姜珏朝他笑了一下,道:“跟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今日就是请小将军来看的。”
他借力从树上落下去,落在一块不高不矮的石头上。赫连瑾瑜足尖一点,也跟着下去。
从上往下,有条隐蔽的小路。
姜珏估摸着里面那群人肯定还留了后手在外,便带着赫连瑾瑜走了这条路。
水声潺潺,将二人的气息和脚步一一掩盖,他带着人一路走,果然摸到一座石门。
不知是大意与否,那门还开着条小缝,黑黢黢地通着里面。
缝隙约了探得进一只手掌,姜珏估量着,没有贸然伸手去掰。
洞中无火,不知深浅,此刻若是莽撞了,恐怕得不到他们想要的。
思忖间,赫连瑾瑜握着腰上的剑上前一步,将他挤出半步。
“让一让。”
他握着剑柄,并不拔出,半张脸隔着些距离往门缝里面望。
半晌,只听“铿”地一声,一直被他握在手里的剑柄被拔出,然后插了进去。
那竟不是剑,姜珏看见短芒,意识到长剑鞘里藏着的东西是什么。
赫连瑾瑜出手极快,几乎瞬间,剑柄便抵上了门缝的外侧,与其严丝合缝地贴着。
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武器,加上他的一身蛮力,硬生生地把石门开出了个人空,露出里面幽深的隧道。
姜珏走在前面,轻声说了句:“小将军的匕首不错。”
匕首归剑鞘,赫连瑾瑜跟在他后面,语气有些凉:“是吗,多谢相爷夸赞。”
“上个见到它的人,脑袋已经挂在树上风干了。”
说罢,眼前人就先一步走了进去,姜珏被甩在后面,成了那个缀在尾巴上的人。
此洞绵长而蜿蜒,其间拐了又拐,走了约一刻钟,石门外透进来的那点光早就被吞了个干净,眼前又成了一片漆黑,姜珏看不见,就只能跟着前面的脚步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