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此处?”姜珏见他这副反应,开口问了回去。整个中都,可只有这么一个地方叫抱月楼。
赫连瑾瑜稍顿道:“是。”
“那不就对了。”姜珏颔首“坐?”
舒朗颇有眼色的在对面另倒了盏清茶。
姜珏已全然整好了姿态。不见一丝狼狈,他微微仰起脸等着赫连瑾瑜往这边来。
青年的眉梢几不可查的向上一扬;确实如他所愿地向前走了两步。
下一刻,姜珏面上露出点惊讶的神色来,只见原本还慢悠悠走过来的人忽地凑近,不过眨眼,面前便多了双挺翘的鞋尖。
赫连瑾瑜看了他一眼,似乎笑了一声,仿若错觉。
“是抱月楼,但不是在这。”他原便没有坐下,此刻说话,也不过是多伸出一只手。居高临下,姜珏不喜欢,所以便当做没看见。
“还请带路。”二人皆是白身出门,姜珏嘴里便没叫敬称,直直地略过他的手。
赫连瑾瑜伸手出去抓了把空气,倒也没恼,只顺着折身回去,跟其并肩,闷葫芦似的。
文官葫芦带着武官葫芦出门,打眼便瞧见匆匆跑来的个清隽瘦小的影子。
“哎?您是要走吗?”
是刚才的小二,方才他来是赫连瑾瑜还没来,因此这会儿也就只您了一个。
舒朗得授意上前招呼,姜珏站在赫连瑾瑜旁边思忖。
这小二看起来很是机灵,并未如自己所说那般一直在门外候着,他从不远处跑过来,脸上挂了几分红。
“认识?”赫连瑾瑜问道。
“算是。”姜珏停顿片刻,回道:“方才来送食簿的小朋友。”
他说的挺亲,只见小书童背着东西小碎步“噔噔噔”地跑过去,然不过眨眼便又‘噔噔噔’地跑回来。
“这是?”
舒朗把小二拉到头前来:“他说今日有大事发生,想请公子和大人留下。”
穿着僧袍的少年还没怎么顺过气,闻言连点了点头以示那话的真实性。
姜珏瞧了他一眼,转头与同样一头雾水的赫连瑾瑜对上视线。
“这里?”
“十六层?”
二人异口同声,少年被惊地地抖了一下,连忙朝着二人作揖:“回两位公子,正是如此。”
他解释道:“这规矩是老掌柜在时定下的,每年三月十七都来一回,但凡参与便不会空手的。”
廊下无人,姜珏没开口,赫连瑾瑜也不插话,一时间竟落针可闻。
僵持之间,一只手闯入视线中来,从少年脖颈上拽出一条红绳。
红绳的尾端系着块约莫半个巴掌大的玉牌,姜珏看着上头刻着的两个字,神色微动。
“你叫玉郎?”
赫连瑾瑜松开手,表情也有些微妙。
“是。”玉郎愣了一下,收好自己的东西,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来。先是看看这个,又转看看那个,不晓得是有什么问题。
姜珏打断他,开口问到起初的那个问题:“怀月节便算你已经说了,那这‘上天揽月’又是什么意思?”
玉郎回答:“‘上天揽月’是这节里的一大习俗,掌柜的每个时辰都会从各层里抽取客人参与这集会,去争取最上面藏的宝贝。”
他说着,伸手往上面指了指。
赫连瑾瑜顺着他的动作往上一看,除了层层摞着的楼阁大钟,没看出有什么别的名堂来。
“所以就挑中我们了?”他开口问,顺着还似有若无地看了姜珏一眼。
“……是。”玉郎开口,话语间带了阵心虚。
姜珏道:“不是随机抽吗?方才你见我的时候他还没来,是怎么随机到的?”
玉郎原想着先哄骗过去,却没想到姜珏如此敏锐,开口就把他的说辞挑了漏。
他彻底垂头丧气道:“十六层就只有您二人来了,所以按常理来说只能是您与这位来参与……。”
“……”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未及开口,便听见一声轻嗤。
姜珏继续问道:“所以我们必须参与你们酒楼里的这个活动,不能离开?”
玉郎闻言,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咱们不兴强买强卖的,我今拦下二位只是照惯例询问一下客人的意见,二位若是想走,自便的。”他说着,又朝着一行三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见如此,姜珏也不再多留,抬腿下了楼梯。
赫连瑾瑜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缀着,走了两步,发现这名为玉郎的少年还在身后跟着,表情似心不在焉,动作间显得有些鬼祟。
他先是向前瞧了一眼姜珏,见他们走的差不多了,这刻意放缓了步子,等着那孩子走过来。
“呃……!”
玉郎惊了一瞬,声音未出便被一只手扼住了喉咙,赫连瑾瑜站在他身后,手指覆在他脖子上的要害。
“你跟上来做什么?”耳边传来带着凉意的声音,玉郎抬手扒了扒,奈何赫连瑾瑜是习武的,纵使用了巧劲不至于一下子就拧断他的脖子,但也不会被这么几下扒拉松了手指。
他给玉郎留了喘气的空当。
“我……服……服侍……大人”
玉郎睁着眼,嘴巴一张一合,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姜珏已经下了楼,不知是发没发现他没跟上,总之没有回头。
待玉郎马上要两眼一翻晕过去的时候,赫连瑾瑜这才大发慈悲地松开了锢在他脖颈上的那只手。
“转告你们东家,让他管好自己就行。”
玉郎跌坐在地上,双手握着自己脖子,大口喘着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
处理完这些,赫连瑾瑜折身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