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宛现在有自己的难题要解决。在浴室里,她瞪着呜呜冒泡的下水道,一边犯恶心,一边发愁。
大冬天的,下水道却堵了。
她两手叉腰,看着污水犯难,可又觉得自己能把活干了,在网上搜如何解决,方法简单,倒进一罐疏通剂即可。可刚一靠近下水口,就被那股臭味熏得想吐。
不想认输,捏着鼻子把疏通剂倒进去,然后立刻跑出卫生间,把门严严关上。瓶子说明书上写过一个小时后即可见效,宁宛看着表等啊等,时针终于转了一圈,小心推开门,可恶臭不减反增,差点没给她熏一跟头。地面上淌着一滩浑水,有点黑有点臭,她屏住呼吸,又把门关上了。
专业的事,还是交由专业的人。宁宛从网上找了一家疏通下水道的公司,简单说了下情况,请他们现在赶来,越快越好。
砰砰砰,门敲得震天响。
宁宛蹭一下冲过去,刚握紧把手要开门,想了想,先隔着猫眼看了看。门外一张朴实的脸,积攒着风吹日晒的黑。
像个靠谱的人,宁宛稍稍放心。突然,那张脸变得不耐烦起来,大喊:“家里有人吗?上门修下水道的!”
“有人有人。”宁宛应着,匆忙打开了门。
修理师傅站在门外,从包里掏出一副蓝色鞋套,边套在脚上边说:“别把你这地板弄脏了。”
两只鞋套虽然在脚上,却歪歪扭扭,有些随意。师傅一脚迈进门,大剌剌往客厅里走,还一个劲儿往卧室里瞟。
宁宛见状,侧身挡住,指向卫生间:“师傅,浴室里的下水道堵了。”
“好。”这人不得已扭过头,走进堵住的浴室。
水已经溢出来,漫在整个卫生间地板。宁宛不想弄脏拖鞋,就把在门口,看着师傅干活。只见他从包里掏出一罐白色塑料瓶,对准下水口灌进去,冒起咕噜咕噜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通了,但积水却不减少。
师傅倒完塑料瓶的试剂,开始和宁宛闲聊:“小姑娘,你一个人住吗?”
“唔,不是,我还有男友。”宁宛下意识扯了个谎。刚才这人的偷看让她警醒,假装有个男友,他大概不敢冒犯自己。
“两人挺不容易的哈。”那人顺着她的话茬问。
她抱紧双臂,装出无所畏惧的样子:“还好,我男友挺高挺壮的,一会就回来了。”哎,自己说瞎话真有点本事,哪来的男友啊,说得跟真的一样。
“那我可得加快速度,别耽误你们小两口的好事。”
这话宁宛怎么听怎么别扭,可面上还是冲师傅打哈哈。积水慢慢渗下去,看来是通了。她拿出手机:“多少钱?”
师傅毫不犹豫:“800”
“多少?!”宁宛几乎喊出来。
师傅不紧不慢收起工具:“800”
“这么贵?!”
师傅指指白色瓶子:“独家专利配方,不贵,这水还下不去呢。”说完,像变了个人,眼里露出凶光,有点狠,像逼着她掏钱。
宁宛屏住气,脑子里滚过一万句脏话,可一句都不敢说。对方是个壮实男人,惹毛了他,指不定对自己做什么坏事。算了,破财免灾,800就800,至少问题解决了。
对方手机响起清脆的“已到账”,他冲宁宛咧咧嘴,喷出恶臭口气:“谢谢啦,小姑娘。”
那人前脚刚跨出门,宁宛后脚就把门死死关上,生怕他再回来似的。真是个恶人!亏她一开始还以为人家老实,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不过,终于可以洗澡了。她兴冲冲打开花洒,一边哼歌一边涂沐浴露,正开心着,发觉脚底有些不对劲,一股隐隐的臭味漫上来,随之而来的,是脏污的臭水,还有一些白色的泡沫。
宁宛立刻裹上浴巾,跳出浴室。妈的!那人的疏通剂根本没用!根本在骗自己!宁宛气得直捶墙,不过呢,也仅止于此,800块是追不回来了,只能硬吞这个哑巴亏。可下水道还是堵的,该怎么办呢?
有了刚才那人的教训,宁宛不敢再找网上的疏通公司,只瞪着手机里的联系人,一个个划过去,能找谁呢?分不清故意还是无意,手指按下程惟允的电话,拨了出去,等她缓过神来,电话已经接通了。
“怎么了?”程惟允的声音依然克制又迷人。
宁宛没料到他这么快就接电话,现在一声不响地挂断又很不礼貌。只好支支吾吾:“没···没什么。”
“没什么?那你浪费我时间?”明明是不客气的质问,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很撩人。
“那,对不起,我这就挂电话。”
“等等。”程惟允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她讲得很大声,遮掩心虚。
电话那边传来啧啧声,有点不耐烦:“宁宛,我不喜欢有事装没事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