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戏?宁宛脑子里浮现画面:剧院幽暗,两人手臂时不时碰到一起,她身上渡过一股电,微微颤栗。舞台光映现程惟允的轮廓,她时不时偷看一眼,又不敢多看,怕被发现。
不小心和他对视,目光如清泉般凛冽,能看透她的心。宁宛偏过头,假装没看到。散场了,剧院外极冷,程惟允挽起她的手,放进大衣口袋,夜又深,两人接下来该去哪里······
想到这,宁宛一个激灵,猛猛摇头:想什么呢!看个戏而已!别那么多想象力!
但她还是新买了一身连衣裙,有一点点性感但没那么露骨。此时恰逢隆冬,又外搭一身环保皮草,散发隐隐的魅惑。
也许想对宁宛表达郑重的谢意,也许是极重视这次碰面,程惟允也选了一套新衣服,不同于以往的随意,是剪裁利落的套装,精神极了,却又没那么严肃,他不想让这次相会有太多压力。
戏开演前一天,冷不丁收到闫之的一条消息:办了场单身派对,喊他明天必须去玩。闫之这人,要么三五个月话不说一句,要么24小时消息不间断轰炸。这回是临时通知,也不管程惟允有没有安排,就硬要他来。
到底是霸道惯了的少爷,但也是关系极好的朋友,程惟允不想推辞。算了下时间,派对比戏开场时间早,进去之后打个招呼就走,也来得及,宁宛那边也不会爽约。
转天,程惟允穿戴齐整,早早到了派对会场。这是在闫之他爸爸买的远郊别墅里办的,这房子平时不怎么用,只在逢年过节供闫家远离尘嚣,享受一家团圆。现在做单身派对倒合适,没人打扰,任由他们这些纨绔胡闹。
程惟允预想会有许多女孩,吵吵闹闹,耳边不得清净,还免不了沾一身浓烈的香水味,真是麻烦。推开门的瞬间,他屏住呼吸。
一脚踏进去,却发现安静得出奇,听不到一点动静,连佣人都没有,没一点派对的影子。是大家还没来吗?正疑惑着,闫之一把将他拉进书房。
程惟允勉强站稳,整了整衣服:“你要干嘛?”说罢,环顾四周,除了他和闫之,屋里还有两个人,一人年轻,一人年纪稍大,眼角有些皱纹。但两人都挺直背坐在沙发上,目光炯炯有神,有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这可不像闫之爱玩爱闹的性格,他意识到不对劲,心里警惕起来,面上却挂着笑,试探着开玩笑:“闫之,你这单身派对就我们四个男人吗?”
“老程,你说什么呢?”闫之皱眉,拉着他靠近那两人,“让我来介绍,这位是程惟允,他的传闻你们应该听过。这两位是金···”
“不必说这么细,今天我们来是以个人身份,就当是熟人聊两句。”年纪大些的人目光和善,姿态放松起来,“幸会,程先生。”
程惟允谨慎点点头:“你们好。”
其实刚听见“金”这个字,他就知道来者何人,下意识松了松领带,悄悄向后退两步。对方却不依不饶似的,身子向前,友好地伸出手。他愣了一下,把手伸进后裤兜,又假装从裤兜里拿出来,借此擦干微潮的手心。
年纪大的人收回手:“大家现在都认识了,那我就进入正题。你之前被我们单位调查,结果是一场乌龙,但这里可能另有隐情。”
程惟允双手抱臂,努力装作平静:“什么隐情?当时你们查过所有数据,最后证明我是清白的。”
见他这样,年轻人补充道:“确实是这样,但我们想弄清楚,举报你的那个人是谁。”
“难道他没留名字?你们系统里没有记录?”程惟允不理解他们的动机。
年轻人有些难为情,和年长的人耳语几句,得到对方点头后,缓缓说道:“这是匿名举报,系统里没有更多关于举报人的信息,但举报细节过分详实,好像故意引我们调查。”
年长的人靠向沙发背,舒展四肢:“和你直说吧,举报你的人,可能和我们单位内部人有瓜葛。”说完,向年轻人递了个眼神。
年轻人心领神会,接过话茬:“自你走后,你们公司投资的项目数量变得比以前多很多,奇怪的,审批速度也比其他项目快。这很不寻常。”
“我们怀疑有人搞掉你,然后借你公司之手,做项目搞利益输送,”年长的人压低了声音,“程先生,你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程惟允带着点自嘲的笑:“我得罪的人太多了,人人都想搞掉我。”
“但搞掉你之后,能接管公司的人不多吧?”年轻人追问。
“唔······”程惟允灵光一闪,紧皱的眉头稍微放松了些,但是看着眼前的两人,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年长的人察觉出他的表情变化:“程先生,你好好想想,抓住这个人,你就能重回公司。”
“话虽这么说,”程惟允迟疑着,“我也没法确定就是某个人。”
年轻人急躁:“程先生,你不必害怕,我们这是保密调查。”
程惟允尴尬地扯扯嘴角,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他不想说太多。一来怕对方有诈,贸然说出名字打草惊蛇;二来他也不百分百确定就是那个人。
年轻人张口想继续逼他回答,却被年长的人一把拦住:“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样吧,你有答案,就告诉闫之,我们彼此还算熟悉。”
屋里只剩下他和闫之,刚才紧张的气氛随着那两人的离开而消散。他瘫坐在沙发上,闫之撑著椅背站着,彼此瞪着空气出神,过了好久,闫之才开口说话,嗓音有点哑:“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