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死寂得可怕。
程迎峰走在最前,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匕首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凤容持剑跟在侧后方,身形紧绷。
盛春朝跟在程迎峰的后面,抓着他的衣角,努力控制着呼吸:“公子啊,你确定自己厉害到能保护我们两个?”
她能感觉到,一进入这片林子,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倦意弥漫开来。
凤容淡淡道:“我能保护好自己。”
“行吧,就我。”
“有雾气。”程迎峰突然出声提醒。
林间开始飘荡起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色薄雾。
吸入之后,盛春朝觉得自己的思绪似乎都慢了一拍。
“啊!”凤容早就用突然低呼一声。
盛春朝循声望去,只见凤容脚踝不知何时被一根细小的藤蔓缠住。
那藤蔓正试图将她往林子深处拖去!
程迎峰反应极快,匕首出鞘,寒光一闪,藤蔓应声而断。
断口处,渗出了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的粘稠汁液。
“多谢程公子。”凤容松了口气,脸色微白。
“无碍。”程迎峰蹲下身,检查那截还在扭动的藤蔓,眉头紧锁,“这东西有生命,而且在看着我们。”
盛春朝更加靠近程迎峰。
她眼角余光瞥见侧后方一道黑影猛地朝凤容扑去。
那竟是一根伪装成枯枝的粗壮藤蔓,悄无声息,角度刁钻。
“凤姑娘小心!”盛春朝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扑,同时伸手用力推了凤容一把!
凤容被她推得一个趔趄,险险避开了那根藤蔓的偷袭。
而盛春朝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加上脚下落叶湿滑,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模样颇为狼狈。
程迎峰的匕首随后而至,精准地斩断了那根偷袭的藤蔓。
他回过头,先扫过安然无恙的凤容,最后落在正手忙脚乱想爬起来的盛春朝身上。
凤容站稳身形,惊魂未定地看着盛春朝,伸手想拉她起来:“苍灵姑娘,你没事吧?多谢你……”
她的感谢是真挚的,但看向盛春朝的眼神里,那抹怀疑却更深了。
刚才那一推,看似笨拙慌乱,但时机和角度都恰到好处。
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吗?
盛春朝借着凤容的手站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和落叶,尴尬地笑了笑:“没事,就是滑了一跤……”
程迎峰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都警惕点,这林子……活过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四周的树木仿佛活了过来,无数藤蔓如同毒蛇般,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缓缓探出,将他们三人,隐隐包围在了中间。
森林深处,那股甜腻的气息陡然浓烈起来。
程迎峰的话音刚落,整个森林仿佛彻底苏醒。
无数藤蔓铺天盖地地向他们涌来,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程迎峰眼神一厉,手中匕首挥出残影,凌厉的刀锋斩断一波又一波的攻击,暗红色的汁液四处飞溅,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
凤容的剑法也极为精妙,剑光闪烁,护住周身。
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冷,尤其在瞥见被程迎峰下意识护在身后的盛春朝时,那冷意几乎化为实质的冰。
就是现在。
凤容心中冷笑。
这诡异的森林,这嗜血的藤蔓,正是最好的掩护。
她要让盛春朝这个碍眼的变数,意外死在这里!
“程公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找到源头!”
凤容一边挥剑,一边急促喊道。
同时不着痕迹地引着大家向森林深处。
有一颗巨大的古树。
这才是主体。
程迎峰也意识到这一点,沉声道:“跟我回去!”
三人且战且进,压力巨大。
盛春朝看似惊慌地躲避,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藤蔓的缠绕。
她抬头看。
巨树的树干粗壮得需要十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
然而,守护它的藤蔓也最为密集、狂暴。
“苍灵姑娘,小心!”凤容突然在盛春朝身后惊呼一声,仿佛看到盛春朝身后有巨大危险。
在程迎峰被另一侧藤蔓猛攻,视线被阻的刹那,凤容看似要去拉盛春朝,手腕却暗中运足巧劲,猛地将她向前推去!
盛春朝,你就在这里,为我的前路献祭吧!
盛春朝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倒。
她眼底是一种极致的清醒与嘲讽。
她非但没有挣扎,反而顺着这股力道,主动张开双臂。
越靠越近,盛春朝手腕上的空间越来越烫。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盛春朝的身体在接触巨树的瞬间,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形的通道。
盛春朝直直撞上了木之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