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刚被一道惊雷劈中,她真的是随便说着玩的。叶韶震惊。
看二小姐的反应,“十相阵”三个字,难道真是她信口拈来的巧合?闻人竹震惊。
叶韶:“不对不对,闻人少主刚才说的是和‘十相阵’类似,不相同的。”
闻人竹:“呃,对,只是个仿阵。”
叶韶急于撇清什么似的,手从披风伸出,指着闻人竹在地上画的阵图,“你看这个图案,奇奇怪怪,身长头大,大嘴一张吐出个大珠子……看起来和十相一点关系都没有。”
闻人竹想解释自己绘的是他们解开的阵点而已,可叶韶不给他插嘴的空间。
叶幸不懂阵法推演,总之叶韶说什么都对,于是应道:“姐姐说的是,这图画的不伦不类,像个大长虫。”
闻人竹:……
叶韶得到附和,心满意足,和叶幸凑头在一起看闻人竹画的图。
叶韶:“是有点难看。”
闻人竹当真无奈。他居然会以为叶韶会懂晓阵法。
叶韶:“像个蜃。”
“啪嚓”一声脆响,像是被谁裁断枯枝。
三人同时转头,只见夏侯樊、即墨咎和释御已近到他们二十步处。闻人竹是早就听到脚步声,叶氏姐弟是人到跟前才发现。
夏侯樊大步走近,围靠过来,低头看着闻人竹画出阵法简图。那流转不定的轨迹,变幻莫测的节点,不正是模拟着传说中能吐气成楼、幻化万千的蜃龙之能吗?
闻人竹神色复杂的望向叶韶,心中波澜再起,十相阵或许是她信口提及,但这“蜃”字,还是巧合不成。
叶韶茫然地回望过去。
释御靠在一旁的阴影里,没有说话。
这回连即墨咎都对叶韶此人好奇起来,到底是真赤子之心天然近道,还是权宜之计的狡猾伪装。这叶二小姐,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例疑难杂症,都更让人看不透。
夏侯樊压抑心底的亢奋,对叶韶展颜一笑,语气温和又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还是二小姐见多识广,竟能从这里辨出‘蜃龙’的形貌。”
叶幸喉头微动,那句“蜃是什么”几乎要脱口而出,生生咽了回去。
叶韶浑然不觉,反倒歪着头仔细端详那图案。
大大的嘴巴吐出一个圆球,圆润修长的躯干,扇形展开的尾巴……明明很像啊。
“二小姐可知道,”夏侯樊的声音放得更轻,像怕惊扰什么,“有什么阵法会以‘蜃’为阵图?”
叶韶想到闻人竹提及这是“十相”仿阵,又以变幻著称,下意识便接了口:“或许是……诸相阵?”
最后那个“吧”字还未出口,四周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她茫然抬头,视线不经意撞上站在最远处的释御。
他隐在暗处,本应该面目模糊,可叶韶分明“看”清了——那双妖异的眸子里正翻涌着某种疯狂炽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