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头,狠狠灌了一口桃花酒,那酒液尝起来带着一股难言的苦涩。
“好。”他听到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我答应你。”
叶韶微醺的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她拍了拍即墨咎的肩膀,带着醉意的豪爽,道:“你帮了我,我也要帮你。说吧,你有什么心愿?在这里,我什么都能帮你实现!”
即墨咎无奈地笑了笑,道:“我没有心愿。”
“不可能!”叶韶嘟囔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想要凑近他问个明白,结果左脚绊了右脚,整个人向前栽去。
即墨咎吓了一跳,忙伸手将她扶住,叶韶半摔在他怀里,冲击力让两人瞬间贴近,脸颊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可闻。
即墨咎整个人都僵住了,叶韶却毫无所觉,不仅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带着桃花香气的酒息执着地追问:“你想要什么?”
即墨咎喉头发紧,声音都有些变调,他试图将她扶正站好,“不……什么都不想要。”
可叶韶非但不配合,反而拽紧了他的衣襟寻求支撑,这一拉一扯间,她重心不稳,竟完全跌坐在他腿上,鼻尖差点撞上他的。
即墨咎急得满头是汗,这下更是连动都不敢再动,生怕造成更尴尬的接触,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体的温热和柔软,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叶韶却还在坚持,仰着红扑扑的脸蛋,眼神迷蒙却认真道:“你帮了我……我就要帮你,说!”
即墨咎哪里敢说话,连抿紧嘴唇,就怕碰到不该碰的。
叶韶见他死活不开口,自己偏头想了想,咧嘴一笑,带着几分醉后的得意和天真:“我知道,我记得……”
即墨咎耳根都红透了,偏过头,声音低若蚊蚋:“你……你先下来行不行……”
叶韶这次倒是听话,努力地想从他身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才勉强站稳,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在地上,神色窘迫的即墨咎,大手一挥,如同宣布一个重大决定,声音响亮:“你想有家人,对不对?”
即墨咎猛地抬头,眼中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他慌乱是因为被叶韶说中了。
即墨咎自幼父母双亡,族人尽殁,养父待他虽好,终究隔了一层。见到别人家人团聚,其乐融融的场景,他心底深处总会涌起一丝难以言说的羡慕和渴望。
但他一直觉得这种想法有些懦弱,是内心不够强大的表现,因此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连最亲近的阿蛮都不知道。
叶韶不知即墨咎此时内容如何慌乱,她回忆起《九州侍风录》里,即墨咎的身世极为凄惨,族人在他出生当日被屠戮殆尽,养大自己的养父却是不够戴天的仇人。
在得知真相,即墨咎几近崩溃,最终在释御帮助下报了血海深仇,却也孑然一身,终身孤寂。
在电视剧的最后,有一个画面,是即墨咎看到别人阖家欢乐时,一个眼神流露出淡淡羡慕的特写。
这个画面心疼死不少把即墨咎当作本命的剧粉,编剧也在采访中说过,即墨咎非常渴望亲情。
叶韶:外面的事我管不到,但现在在我的地盘,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叶韶醉意上涌,豪气干云,只觉得解决这个问题易如反掌。
她挺直腰板,用最响亮、最理所当然的语气,宣布了她的“报恩”方式:“好弄,我给你生一个、生一个家人出来!”
即墨咎:“……!!!”
他彻底石化在原地,仿佛被一道天雷直直劈中,连魂魄都快要被震出体外,方才那点旖旎的心思,在叶韶这一句石破天惊的宣言面前,被炸得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