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手休息室外,多弥尔克攥着扇子,双手搭在发白的栏杆上,后背总感觉空荡荡的。
为了顺应两个疯子,他在赛场表现得太不优雅了,要是有心之人在空域王子的身份上做文章,他如今的境遇竟然沦落到在一个师出无名的混子学校凑数。
岂不是让人白白看笑话?
多弥尔克直觉危险,转身看见站在门口正装打扮的男人。
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他试探道:“别来无恙,还以为您不关心这里发生的事情。”
“大皇子的人在向我抛橄榄枝。”商悬不顾任何颜面,直接戳穿了他的小心思,“你的消息灵通,不用我多说。”
一时忘了称呼头衔,多弥尔克语气加重:“商悬,你不想拿回失去的东西吗?现在连闲职都保不住,当个背后空无一人的家主憋屈很久了吧!”
商悬面向紧闭的休息室,不再有动作。
多弥尔克以为起了作用,继续道:“我成不成功,空域依旧是人人向往的地方。而你商悬,连我卧病在床的父王都不忘夸赞你几句,你还是过去那个受人敬仰的将军吗?”
“说的很精彩,难怪能在各方周旋然后找到我。”商悬的后脑勺晃了晃,忍不住发笑,“可我有什么必要帮你?”
多弥尔克脸色忽变,“你之前不是这样……”
“结盟可靠的话,我也用不着听你这些废话。”商悬反手给他上了一课。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商悬的影响力在多代领导人的引路下不可能就此堙灭,加上他的天赋基因,商家深得人心的权威,以及过去追随的势力,他和稚嫩的多弥尔克不一样,随时都可以揭竿而起。
这样的人在肩负无数荣誉勋章,历经了权力风暴后竟然想全身而退,说不干就不干了?
多弥尔克几乎嘲讽出声:“你也才三十来岁吧,快奔四十了?要是我的皇兄有你这样的觉悟,我站着都能笑出声。”
“那你不是站了很久?”
商悬随意的话音飘落,身形向里倾斜,目光落在终于开门的人脸上。
面前仿佛凭空多出来一堵墙,林习唤瞳孔受惊,忘了出来要做什么,结巴道:“等、等很久了?”
“没有,你的事情处理好了就跟我来。”商悬不仅收起锋芒,连语气都跟着放缓。
林习唤以为对方不清楚比赛,一副做亏心事生怕被抓回去的模样,说话大声起来:“还有下半场。”
“我知道。”商悬低头捏了捏他的脸颊。
“喔,那……”林习唤眼神瞥到旁边的多弥尔克,想起来叫道他,“刚才在场上能赢下来,还要谢谢你。”
多弥尔克眼神奇怪地打量着两人,“谢我做什么,我不是在你们身后……”
“差点把我们都送走,不过队长立马从你的失误中吸取经验,连我都没想到他会利用风向。”芙娜取下头盔,目送林习唤在商悬的带领下暂时离开。
把那锅盖似的东西当飞盘丢来丢去,满场都是眼花缭乱的回旋镖,林习唤和芙娜那点配合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多弥尔克如同被拉回比赛整个人留在原地。
风?那不是他的技能?
芙娜朝频频回头的林习唤招手,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还笑得出来吗?”
*
赢下第一场的兴奋压下了的疲惫,乖乖坐着的林习唤一声不吭,眼里的精光却被人尽收眼底。
这副神情在少年为自己争取的时候经常出现,懵懵懂懂又鼓足了劲儿,对外说出为了活着,想要上军校,想打比赛。
给他一个笼子知道自己钻进去,什么都不要也要挣扎脱身,给了机会临时又变卦,对谁都是没有威胁,谁来都可以欺负几句。
林习唤肩上的重量减轻,抬头发现商悬周身气压低沉,边帮他脱外面繁重的战甲,边发出类似不满意的闷声。
两队混战不可避免受伤,最后泰维和荣抚的攻击打在林习唤的身上都没了痛感。
趁着出其不意的间隙夺下对方的手环,是在他决心参加后,芙娜根据他俩的身体素质想出的对策。
等到真正上场还是有很多不确定的潜在的危险,他无法一步一步地按照预想踩中每一块白板,犹豫不决总是习惯回头看,走两步又回到原来的地方。
林习唤打破沉默道:“如果接下来也赢了,我就可以继续上学吗?”
商悬“啧”了一声收效甚微,改揉林习唤发力的肌肉部位,“我不是早说过,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
“什么?”林习唤好像又走到和对方讨价还价的地步,但他觉得不会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你冲那么前头要和谁拼命,放你去军校我是不是就说过不要受伤,不要受伤,不要受伤。”
林习唤在心里默数,商悬说了三遍,不对,加上之前,是四遍。
“胆子小就跑快点。”男人的声音仿佛在身后追着他赶。
商悬对上他傻愣的样子,手上来劲儿了,特别叮嘱道:“卡里的钱是家里的全部积蓄,要是再被骗光,你知道这叫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