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习唤吃痛地摇头,终于缩起脖子,“全、全部?”
“那叫吃绝户。”商悬肆意掰起手指,林习唤除了不听话的时候,其余时候都很乖巧。
“离婚的话又要重新算账,财产分成三份,你一份,我一份,还有——”
还有?林习唤敏锐地尝试理解他最关心的话题。
“等商时鸥锒铛入狱,他的那份自然归你。还有我三十六岁就被人说老了,熬过去等我也死了,这些都是你的。”
商悬在简陋的选手休息室,敲定了只有两个人不震惊的遗嘱。
“只要活着,全都是你的。”
哐当一声什么东西摔落在地上,林习唤直挺挺地站起来,一个头槌袭来,商悬往后仰了仰下巴。
很快就要比赛了,他的那份焦急却来自对方做出的假设,什么入狱他不懂,那是商时鸥应该的。
他向来处处警惕自己的死亡,但从来没考虑过死亡降临在和他亲近的人头上。
来时的路是林习唤带着未亡人的恐慌,昏头昏脑撞向求生的屏障。
他为什么想站在这里,为什么不断害怕却拼命追赶,他的生存之道除了一直逃跑,也可以像那些垃圾一样,换取想要的任何东西。
林习唤嘴巴动了动,眼里是难得一见的翻涌出来的情绪,恳切问道:“谁说你老了?”
“……”商悬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才想起需要放松休息的人不是他。
“有人说了,怎么你要和他拼命吗?”
“有——”林习唤的嘴巴被捂住,发不出音。
“别什么都问,什么都叽叽喳喳往外说。”商悬吓唬道,“小心哪天掉舌头。”
“唔唔唔唔……”
“我让你问的,我让你得寸进尺,叫我大舅哥了吗?”
林习唤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了,搬出事实来:“不老,谷力翁大叔八十四岁,都还是大叔。”
商悬松开力道,眉梢都染上了精气神,“这不废话吗,回去躺床上再给你按按。”
小鸟不能按背的,林习唤说不出原因,但是对上商悬放晴的心情,他就没有再提出问题来。
“商……大哥,我要换作战服了,已经和杜校长说过。”卸下装备,林习唤状态轻松了不少。
是新的,还是穆尔之前哭诉早就做好的,有着商家的特殊标记。
商悬把那堆破铜烂铁丢在脚边,摆出了威严的姿态:“嗯,就不该穿上,这身根本就不适合你。”
林习唤需要的不是累加在普通人身上那套极尽心血才能为之一战的装甲,笨重的束缚无法让他真正施展天地。
“外面有赛事监控,到我这儿来。”商悬带他到了隔间。
“我自己可以……”林习唤嘟囔的声音被踏过散落的甲片发出的机械声吞没。
被困住的鸟儿也会撞击铁笼,但忘了一蹦一跳迈入之中,正是那满心好奇和轻信别人的自己。
什么都知道却混淆视听,隔岸引诱的男人替他默许道:“我们不是家人吗,你想做的事我都答应,哪怕你临时变了卦。”
林习唤脖子一紧,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直言发问:“你生气了?”
商悬调整好藏在后领的痕迹,眼神清明道:“真正生气的另有其人。”
“那我也不生气。”甚至是开心,林习唤头一回儿满足于他做的打算被听了进去,并且这些是他想要的,是他不用舍弃的。
即使被人看光了,即使会遭受到未知的伤害,他扑到面前人的身上,背后的翅膀透过特殊调节顺畅地开合。
“我……”林习唤突然卡机,他的语言还不足以表达微妙的变化,“太好了。”
商悬好,穆尔好,芙娜好,唐恩也好,让他不穿校服的杜校长也好,为他加油的人都好……
商悬猝不及防抱住一团热乎乎的家伙,脸上还不断招呼来不轻的力道,末端的羽扇带着少年人独特的气息。
他清了清喉咙:“只有我们才是家人,绝对不能对别人这样。”
“上场离那个徐徐远点。”商悬仿佛在布置作战,总结道,“最好全都远离。”
利用林习唤的一无所知,去成全那些藏在暗处的私心与算谋的,没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