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讲起来最近热门的一部片子,梁翠翘时不时地微笑又点头,目光偷偷掠过那两个女孩子,她知道汪乾玉不过是想在她们面前充面子,才同自己多说几句。
这下一说完,汪乾玉接道:“好,那以后见,我们先走了,还有别的忙呢!”
梁翠翘迅速反拽住她,道:“乾玉姐,你等一等。”
汪乾玉身子一顿,慢慢地笑起来道:“噢?”
她们说穿了也就是见过一面,这还不是正式的。她怎么能叫她这样亲密。汪乾玉笑道:“怎么啦?”她向梁翠翘端详一番,道:“你是一个人逛吗?他没陪你?”
那当然是说于鹤润了。梁翠翘真恨极了她这么说,他们分手,她能不知道?但在状况中,梁翠翘抬手将口鼻一掩,整只手都要缩进袖口里面,露出四个指甲盖来,作痛哭状道:“乾玉姐,你居然还不知道,我跟他早分开了。”
汪乾玉道:“嗳嗳嗳,别哭别哭,下一个更好。”
梁翠翘道:“就怕没有下一个。”
汪乾玉道:“嗳呀,太夸张了,说得好像世界末日要来了一样。再见,再见。”
她又要走了,拉旁边一个朋友要先过去,又被梁翠翘给在前面拦住,梁翠翘道:“我倒很想再见他的,但是太难了,太难了,他现在是不是已经有新的人了?”
汪乾玉道:“我也不知道,这毕竟是他个人的生活。”
她一直站在她前面,汪乾玉没有办法,只得仓促而无奈地劝慰她几句道:“好聚好散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于鹤润这个人呢,他是太忙了。”她抬起一只手掌对向梁翠翘,道:“当然,我是自己瞎猜的,你们之间什么矛盾我不清楚,不过别这么幽怨嘛,我看你也不差,不愁找不到好男人,唔,这回真走了,你也去逛逛散散心,好吧?”
梁翠翘一见她动了身,突然“呜”一声哭了起来,双手掩面,情不自已,汪乾玉的声音在她听来也正是朦朦胧胧地在说:“嗳,嗳。——他是对你很不厚道呀?”
她原本是假哭,不过是想要通过汪乾玉打听些于鹤润的近来的消息,但听对方一问,就很受不了,双手放开脸时,竟然真流了泪,碾在了两片手掌心上。
汪乾玉把她拉上了,她们找了一家快餐店进去坐,汪乾玉道:“我看有什么话,还是边吃边聊吧。”
坐在她侧面的一个朋友A笑道:“你之前不是说,吃饭说话不尊重人吗,喷口水嘛。”
汪乾玉洋装懊悔地向额头上一摸,向梁翠翘看了一眼,笑道:“我是说过。完了,这下子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人家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现在是美人也难过美人关,美人一哭,我就昏头昏脑地往前冲了!”
她同她那两个朋友一齐笑了起来,梁翠翘只做陪笑,心情并没有起伏,不过是实在讨厌汪乾玉这人罢了。
汪乾玉笑道:“但是呢,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我是很难办到,不过冲冠一怒请红颜吃饭的事现在就做了,怎么着,你们别介意,我拿你们都是当红颜知己看待的。”
等餐上来了,大家先是吃,吃到一半,汪乾玉道:“你待会有事没有?”
梁翠翘道:“没有,我不过是瞎逛。”
汪乾玉道:“吃完了回不回去?”
梁翠翘道:“不回去。”
汪乾玉道:“好嘛。”
推门出店的时候,汪乾玉才邀她一块,那是当然的了。那一天她们到晚上才准备要回去,汪乾玉便跟她聊了几句,打听她现在做什么工作,住在哪里,梁翠翘含糊其辞,她暂时还未找好。汪乾玉笑道:“我想你一定不知道,下个星期三就是我生日了。”
梁翠翘讶道:“嗳呀,那么生日快乐,这是提前祝贺的,乾玉姐。”
汪乾玉笑道:“到时候,于鹤润会来。”
梁翠翘笑了一下,道:“这样子。”她们不再说话。她还是耐不住,道:“乾玉姐,到时候我来给你祝贺好不好?我今天是一个拖油瓶,本来只想聊几句,不知怎么就给你添麻烦了!你可千万别记在心里!”
汪乾玉也跟她客气,笑道:“人多热闹听没听过?”
梁翠翘当然没有记在心里,对于汪乾玉的好,她一直认为是种必要的悔恨补偿。
她是该做些补偿。
想到那天晚上,从酒楼里跑出来,混发黑的路,跑远才见一杆灯,它是孱弱的。她吻他的额头,像嘴唇正贴在一块热腾腾的毛巾上,拧着往下呲水,埋在掌心里是滚烫的热水,在她手臂上面一泼,袖子挽上去,露出一条细细长长的胳膊,在阳光之下笼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