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架轻晃,器材室的地板上躺着四个人。
一个人被压在坍塌的铁架上,铁板砸在头上,一地的鲜血里还混杂着点微黄的黏腻。
另有两人躺在一起,发丝挡住面庞,看不太真切,只是身上同样带着伤痕。
最后一个女生坐倒在最里面,看起来也是最整洁的,发丝微乱,身上的羽绒服被挂了个口子,露出白绒绒的絮絮,没有看见血色。
“还有三个能救,这两个伤得最重。”
白羽站到两人旁,神情严肃,快速施法。
“青木以结,封以长痕!”
原本靠在他身上的云听颂因为走动,早已松了手,额间冷汗直流。
下一秒,整个人像站不住似的,又偏倒在李圆身上。
就像一座山一样,突兀袭来,重重压在身上,压力陡增。
李圆后退两步,勉强靠在门边,支撑着他不再倒下。
“天菩萨嘞,他这咋了?”花花从李圆怀中探出脑袋,对好友的关心冲破了恐惧。
李圆紧抿着唇,胳膊用力,闻言也只是摇头。
重力迫使人无法思考。
“该不会是晕血了吧?”花花跳下来,抖抖身上的毛,试图驱散寒冷:“就他穿得最多,不可能是冻晕了。”
视线落在那滩深色,还散发出腥味的血迹上,之前一切被忽略的细节串联起来。
在山上抓蛇媚的时候,云听颂主动提出不上山,柏队问的时候也只是沉默,还有很多次他能去蔬菜区买菜,但不愿意去菜市场买肉....
晕血这个可能得到了太多实证支撑,再加上云听颂什么都不说的性格.....
李圆轻顿片刻,只用了两秒,便接纳了这个事实。
晕血应该很难受吧?
李圆边想,边将人转移到石阶上坐着,背对那滩血迹。
缓和了好几分钟,云听颂才逐渐从那种,明明有呼吸却总觉得下一秒灵魂离体,就要死亡的感觉里出来。
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连带着头都跟着没有了疼的力气,只能将头埋在双臂之间,低头不断深呼吸调整。
心脏腾空又落下,大概两三分钟,才堪堪缓过来。
脚下的草地带起一阵风,少女可惜的声音传入耳。
“那不知道是啥的玩意儿一簇烟就跑没了,没追上没追上。”白若离说着,一屁股坐在云听颂旁边。
“里面咋啦?”白若离说着,双手撑地,一下跳起来,自顾自往里走,根本不需要答案。
刚准备回答的李圆:......
还是先联系柏队吧,出了这样的命案,有了新的....线索。
刚才就应该先用手环把若离的禁止解除,说不定就抓到那抹白影了。
可是他们忘记了,只一心想着过来。
现在手环也不在身边,只能联系柏队了。
“我,我现在跟柏队联系,让他们过来。”
李圆捡起地上掉落的黑色手机,试探性拿起云听颂的指尖解锁,找到柏太的电话。
“喂,柏,柏队。我是李圆。我们现在在成龙大道二段新成高中的器材室,这里有三个人受伤,还有一个人...”李圆迟疑片刻,继续说,“还有一个人白羽判定死亡了,疑犯跑得太快没有看清,但它通体是白色的,从伤者情况来看攻击性很强。”
“好我知道了,你们留在原地不要动,我现在马上喊人过来。”电话那头的柏太沉吟片刻,立即开口。
“嗯,那柏队,我去给异妖医院打电话。”李圆说着,便要挂断。
一阵窸窸窣窣的电流声夹杂着柏太的声音:“好。”
“嘟—嘟—嘟”
电话挂断,留下尾音,李圆将手机重新放在少年身边,蹲下来轻轻拍他的背。
“那....你现在....”
“圆儿圆儿,快进来看!”
李圆话还没说完,里头的白若离便开口打断了她的关心。
“你先进去看吧,不用管我。”
云听颂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带着点飘散的雾气。
寒气从脚底蔓延,让原本迟钝的脑子愈发清晰。
李圆跟花花对视一眼,对方露出一个肯定的眼神,她这才转身看向屋子里。
“别怕啊柳树精,本花陪着你,昂!”
进去前最后一眼,是三花猫端坐在少年旁边,抬爪安慰的模样。
“若离,怎么了?”
头顶一闪一闪的圆顶灯时不时传出声响,一只偌大的扑棱蛾子正不断绕着光源飞,也将墙壁投上一块黑色的阴影。
铁架上还残有斑斑点点的血迹,陈旧泛黄的墙面上留有妖艳的颜色。
两个人挡在门口,一个人聚在屋内,那股铁锈味聚拢,墙上都带着诡异的感觉。
“我就是觉得,这个气味怪怪的,你不觉得吗?”
白若离脸上抹了一层灰,鼻尖轻嗅,李圆看见她眼里闪烁的疑惑。
“怪怪的?”李圆仔细闻闻这屋子里的味道,摇摇头。
大冬天的加上穿得少,鼻腔那股刺人的通透过去,如同两块棉花相互挤压,味道也闻得越发不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