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说铁锈味吧,她想。
“我刚刚给柏队打了电话,医院那边应该很快过来了,小羽你还好吗?”李圆望向那蹲着努力输送灵力救人的白羽,不得有放缓声音。
声音在空气中打了个转,带着点颤。
白羽点点头又摇摇头。
李圆便看懂了,是还能支撑一会儿的意思。
有了回复,她转头,视线投向另一边。
白若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跨过那瘫倒的铁架,到里面去了。
她个子高,蹲下来刚好挡住地上那女孩的半张脸,让李圆看不太真切。
只模糊看着脸上似乎有红肿。
不知道为什么,李圆觉得有些不舒服。
应该是这里太压抑的缘故吧。
浓厚的血腥味混杂着冬的凌冽,最极致的色彩与生命的消散。
白若离嘀咕道:“嘶,难道说现在异妖攻击人,还扇巴掌?”
扇巴掌?
李圆心脏漏了一啪,想要过去仔细看却不知道该如何跨过那铁架。
下面的人早在白若离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挪到一旁了,现在那里只剩下些还在轻微跳动的组织,令人生理不适。
“她...她们年纪不大,应该就是这里的学生,可为什么.....”
有什么理由,会让四个女生,四个高中生来到这里?
大部分人都很讨厌学校,怎么会在假期的半夜到学校来呢?
李圆神色微动,敏锐捕捉到了什么,却总觉得奇怪。
手掌搓了搓胳膊,衣袖摩擦在皮肤上,带起点热意,但也只有一点。
“扇巴掌....会不会是...?”李圆心里想到了一个词,却不知道该怎样组织语言开口。
更多的或许是觉得不太可能,因为时间,地点还有这场事故,冲淡了她想象的那个词,还有见到的白影。
身后传来异响,还有鸣笛声,打断了李圆的想象。
是异管局的人赶过来了。
“啊?圆儿你说什么?”白若离转过头,扯着嗓子喊。
李圆摇摇头,回神扶住刚停手的白羽,少年身上冒着汗,隔着衣服有些滑腻。
“贯穿伤,一个肚子被撕了,一个头发被撕了,伤口不大,现在没有生命危险。”白羽冷静说完,下一秒就瘫倒在李圆怀里,昏迷不醒。
“小羽?小羽?”李圆刚刚才吃力地把云听颂给放到外面,现在又多了个白羽。
身后的异警都是熟悉的样子,很专业地封锁现场,李圆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朝里走来,是柏太。
寂静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打断,连天边的星河被强光一 照,一片白茫茫中那股神秘消失不见;远处,原本亮着灯的工厂也如繁星一般,消匿在夜色中。
——
王凝钰,16岁,新成高中高二六班,脑出血死亡。
秦真,16岁,新成高中高一三班,腹部有明显撕裂伤,急救后转入ICU监护。
林雯莎,15岁,新成高中高一三班,头皮有小块撕裂,右腿粉碎性骨折,还在昏迷中。
周絮,16岁,新成高中高一三班,无明显外伤,脸部有外力造成的轻微红肿,不严重,脑部CT显示有异常波动,怀疑异妖入侵,控制其精神体导致攻击行为,造成另外一死两伤。
白若离趴在桌子上,将昨晚跟李圆一起收集到的资料放在桌子上,严谨的灯光下,只有两名少年和一只猫。
“我们在周絮的指甲里采取到了另外三人的DNA组织,所以应该是这只异妖控制了周絮,然后发起攻击。”花花从资料上跳开,舔了舔自己的爪心,打了个哈欠。
小猫穿着大红袄子的四脚服,跟这严肃的氛围略显得不搭。
“那边报告还没出来,精神攻击类的异妖不太好找啊。”白若离说着,侧躺着的脑袋随着头发传来轻微的拉扯回正,她换手撑着下巴,一副头大的样子。
她穿了件中式盘扣的青色马甲,一头长又多的头发被两根发簪盘在头发后面,说话间几缕碎发落了下来。
指尖敲在白色的桌面上,云听颂轻揉太阳穴,拿起资料开始翻看。
他昨天晚上被云梦带回家休息了,没来得及继续跟着查,直到第二天早上,确定没有问题才被放回零点查案。
心脏处有些发疼,像是纤维扎进指腹,不适感一直存在。
云听颂强压下不适,镜片后面的眼神很快恢复了往常的锐利和冰冷,只专注于这个案子。
昨晚发现这起事故后,很快由异管局接手,指派给零点九,限十天内破案。
从表面上来看,这只异妖情况不明,无明确实体,是靠精神为主体攻击的,跟这四个女孩没有关系,很有可能是受白泽图碎片影响,不确保它后续还会不会伤人。
“关于受害者的信息还有吗?”他抬头,目光落在这不大的会议室里,角落的通灵草轻颤叶片。
白若离想了想,片刻后回答他:“受害者就调查了一下王凝钰还有林雯莎,秦真跟周絮是圆儿查的,她说她不太舒服,所以就没去查。”
说到这个,花花点头,“应该是昨天穿太少了着凉了。小羽也因为消耗过度又虚弱发烧,干脆他们两个都留在家里。”
所以今天可能,只有他们来查案了。
而且还得继续查一下秦真,周絮的社会关系,总得知道为什么异妖选择周絮来伤害别人,以及这四个人大晚上跑到学校去干啥吧,这里面很有可能藏着关键性线索。
云听颂颔首,算是给了个回应。
“那我们现在,去医院?消息随时同步群里。”他说着,快速制定好下一步该做什么。
天是灰白色的,失去了本应该存在的温暖或是活力,无端让人感到压抑,心头的大石头紧紧不曾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