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葱绿覆盖住另一片墨绿山影,纯白的“雨滴”纷扬落下,势要将这天地都覆盖。
下雪了。
手指轻点在冰凉的玻璃上,李圆愣愣看着窗外。
古有窦娥六月飞雪,今有圣阳三月飘雪。
窦娥的冤屈为人所知,那今天呢?这场雪是在为谁而飘?
“丛家没有保家仙,但他们家分明有痕迹,是邪仙吧,鉴世花又说不是,怎么感觉越来越绕了。”白若离手背托着下巴,食指在脸颊处乱点。
“哎呀花花,你又压到我头发啦!”她皱眉,嘟囔着将头发从小猫身下拔出来。
花花瞥了她一眼,嚷嚷着:“谁叫你留这么长头发的,哎呀我下次注意行了吧。”
车内压抑的氛围随着这个小插曲一扫而空,李圆摇摇头,难得放出一抹笑,可很快又抿平了嘴角。
是啊,鉴世花说的不会有错,那到底哪里错了呢?
孤寂的欧式建筑坐落在深山间,愈来愈远,直到成为一个小点,消失在后视镜中。
所谓的雪也消失殆尽,随着埋藏的秘密,只存在于那座山林间,那个冰冷的建筑里。
他们兵分两路,云听颂去打听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邹元做出这样极端的举动;白羽、花花则再跑一趟邹家,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新线索。
李圆和白若离回异管局,重查风水。
但鉴世花的解读还是一样。
“既然不是风水错了,那就是我们的解读有问题。”
“福祸相依,祸去福来,以身运转,反哺其身,有仙为名,辅以长元,福源不断。”
白若离反复念叨这两句话,试图找出其中关联。
脑中的阴霾渐渐散开,她每念一遍,李圆的思路就清晰一分。
“以身运转,以那个在暗处的假仙的福气来帮助丛家度过这个灾祸,聚福!”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仙就是不得不留在丛家的。
丛明川入院是两年前,两年前家里还没有家仙。
那这个仙就是在两年内请回来的,只要知道丛家遭了什么祸,又怎样突然变好,不就能知道具体的时间吗?
然后顺藤摸瓜,找到这个隐藏的仙,弄清楚白泽书的指示究竟是什么。
“这个仙应该在他们家里,可是邹元家除了古怪的风水外没有灵力波动啊。”白若离提出了一个疑问。
她是觉得越来越复杂了。
到现在为止,他们掌握的线索少之又少,再加上悟道一事,她头都快炸了。
白若离烦躁地挠挠头发,整个人坐立难安。
李圆默默把桌上的大杯加冰可乐推到她身旁,也跟着叹了口气。
他们现在的思绪就如同缠绕的丝线,想理通又半天找不到起始线。
好不容易理开了一条线,却发现还有无数条线在背后等着他们。
“不行,不能在这里干想了。”
身旁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桌子却依旧纹丝不动。
白若离歘一下站起来:“咱们倒回去查。”
“什么?”李圆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可对上对方坚定的眼神,很快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是,去查最开始,邹元晚上去哪里?”
刚刚还慷慨激昂的少女一顿:“其实我是想说,要不查查丛龙?”
“丛龙?”
“对啊,像这种剧本里,一般隐身的那个才是大boss。”
她又坐下,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头发也被甩在椅背后面,传来轻微的垂落感。
一个家庭里,妈妈、儿子都有了,那爸爸去哪里了?
她记得丛明川说,他妈是个唯物主义者,就像在遇到她之前的李圆一样。
白若离说着,肯定般点头,又继续解释自己的思路。
他们查来查去都在查邹元还有跟她有关的事物,可丛龙也跟她有关啊。
就像面包一样,与其去找边角料猜用料,不如先找到面包的宣传图,一目了然。
虽然这个比喻不太贴切,但李圆还是听懂了她的意思。
的确,他们很容易忽略背后的人。
只是......
方向太多,她还是更倾向于先去抓那个预警的片段。
圣阳精神治疗中心跟新成高中完全就是两个方向。
如果不是去看丛明川,邹元到底要去哪里呢?
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新成高中附近只有几个废弃工厂,难道是工厂有秘密?”白若离说着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切道,“厉眚!那附近是厉眚的诞生地。”
心头有什么地方被敲开,又冒出了某些新的方向。
厉眚不能离开诞生地,可这世上的怨气那么多,他为什么独独在老城区飞速生长?
废弃的工厂,倒闭关门......
新成高中一出事,附近的工厂就关闭休业。
邹元深夜出行,古怪的风水、一直不曾出现的“父亲”、突然出现的仙,还有被送进医院的男人。
这些都是在一条绳上的结,他们要先找到绳,才能打开结。
那这根绳,到底在谁手上?
“你要这么说......行!咱们先去查查那附近的工厂,然后再查丛龙,等他们那边有消息了咱们再去一趟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