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如墨，大雨倾盆。

雨落失色，照出一片灰默景象。

天际被一抹打散在空中的烟雾染上枯槁，雨打断雾的方向，雾又再生，雨雾缠绵，永不停息。

“九幽转转，青木以结，破！”

长鞭如藤，鲜花不开，狠狠打在空中，在快要落下那一瞬间又被弹开。

这层屏障只有在被接触时才会有一层明显的痕迹浮现。

纯净无形的空中，各形油膜铺在工厂上方，雨穿透浑浊的油膜，直直砸了进去。

“九幽转转，伴我如生！”

口诀再次响起，长鞭再被弹开。

如此反复，白若离被气个不行。

“这样，真能砸开吗？”

李圆穿着黑色雨衣，撑着一把透明伞跟白羽站在一起，有些迟疑。

左边的少年环臂抱在胸前：“虽然用了隐身符，但就这么打下去，想不打草惊蛇都难。”

白羽瞥了他一眼，强调：“自发形成，不是禁制，察觉不到。”

从远处被捶打的稻谷田，再到现在这个空荡荡的砖房旁，若离已经绕着这座工厂边缘打了个遍了，始终没找到突破口，纯莽打。

“我怀疑她打的不是禁制，道心考试不是快了么，她一点没悟出来。”花花蹲坐在云听颂肩头，舔了下爪子。

他们正说着，话题的中心人物却停止了动作，垂头丧气地走过来。

身上的雨衣不知什么时候破了，敞着个大洞，将里头衣服都淋湿了。

毛绒就这么沾在身上，浑身不舒适。

“好这个屏障太难破了，这么大怨气，跟古战场有得一拼了。还是得研究研究战术，才好来。”

白若离说着，收起长鞭，将头发对折，像扭衣服一样，扭干水分。

从背包里拿出薄膜一样的雨衣，李圆递了过去，同时带着伞往前偏了偏，让雨伞能覆盖到她。

白羽也跟着往前两步。

“那我们先回去吧，这么大雨也不太好做事呀。”

周围的一切都呈现混沌的状态，也许是因为这附近的怨气太深，也许是因为今天天气实在太糟糕。

那股心慌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厉眚生于怨气，而这里是怨气的凝聚地。

当初的指引没有错，是他们理解偏了，误打误撞抓到了厉眚。

这么大的怨气，到底是怎么引起的呢？

总之肯定不是邹元一家的全部影响。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还没被查出来的“家仙”有问题。

可他们目前还没有找到过连接，甚至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但却一直没有证据佐证它的直接存在，它也没有真正出现过。

除了小羽说的禁制。

雨噼里啪啦砸在脚边，溅起的泥水花扒住裤脚死死不放，留下存在的痕迹。

左脚向前的瞬间，空气传来一阵凝滞的浪波，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真切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不同于环境带来客观上的冰冷，此刻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一股阴凉扑面而来。

“谁？”白若离鼻尖轻嗅，蹙眉挡在众人身前。

“好巧哦，又遇到了。”

清清泠泠的调戏声响起，面前的空气像一张薄膜，被尖锐的指甲划开，露出里面的人影。

女人飘在空中，穿着一身黑色旗袍，上面绣着不知名的红花，头发盘了起来，用一根发簪挽住。

长得很.....漂亮？

李圆拍拍白若离的肩膀，往她身旁站了站。

高举着伞，方便她不被雨淋，也方便看清楚女人的模样。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旗袍，上面绣着不知名的红花，开得艳丽。

头发用一根发簪盘了起来。

她的脖子很长、很细，像一盏白瓷瓶的颈，托着一颗笑吟吟的美人头，歪头时，竟让人害怕头掉下来。

有种莫名的鬼气带着阴凉扑面而来。

“我们见过？”云听颂站在白若离侧边，不解反问。

女人没说话，歪头，撑着笑脸看向个子最高的女生。

白若离被她这么一盯，似乎大概有点印象了，但只有个模糊身影，记不清什么时候遇见的了。

她遇见过的人太多了，要是每个都记住的话，脑袋都会爆炸的。

“真是可惜了，我是孟英杀人案的负责鬼差，长舒。”

长舒整个人飘在半空中，微微俯身，柔弱无骨的手指在空中一点，熟悉的动作瞬间唤醒人的记忆。

瀚城国际，天台上，刚要被打服气的厉鬼，和跑过来抢业绩的鬼差......

白若离看她的眼神又变得不太美好。

手指贴在被风雨侵袭过的裤腿上，李圆抬头看向长舒。

鬼差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明，这里有鬼呢？

“是哦，这里有鬼，很多的鬼。”长舒飘到侧边，单手抱臂看着李圆，冷不丁开口。

诶？被回应的女孩明显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