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意思?”李圆一下发懵,还没来得及缓过神,便被白若离护到身后。
她看不见若离是什么神色,但大概率不好看。
肩膀上的小猫也跟着哈气,嘴皮轻微抖动,露出獠牙。
“我不帮做选择,你们自己选。”邹元语气很平,和之前一样。
只是这一次,空气里多了点剑拔弩张的气氛。
“我们这么多人,你只有一个,不怕吗?”云听颂总觉得有些不对,紧盯着她眼睛。
“是你们该害怕。”邹元呵出一口气,又扶了扶低发髻上的素钗。
那根素簪是纯黑色又像是蒙了一层雾,最上方有一抹红点缀,没太看清是什么样式的花,只是打眼一看没什么特别的。
看过了,很快又挪到邹元那张明艳的脸上。
“哈?”白若离不解。
李圆也觉得不对劲,她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纯白的墙壁,纯白的门,没有丝毫要打开的痕迹。
外面也没有吵闹的声音。
她的确只有一个人,却这样自信。
自信到他们有些不确定。
大拇指掐在食指侧边,尖锐的疼痛让人保持理智。
“你去看过丛明川了吗?他的状态很不好。”李圆干脆换了一个话题切入,果然,在邹元眼底捕捉到一抹奇怪的情绪。
只是很快消失不见,快到还来不及思索出她的情绪。
云听颂讽刺道:“你只有这一个孩子,还有一个甚至不在你肚子里。”
闻言,邹元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我说过了,要钱要命和不要钱不要命,只有两个选项。”
“你们想做什么,我不关心,可如果威胁到我的孩子,那就另说了。”邹元走到白羽身边,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
就像是一块荆棘缠绕的玫瑰,哪怕路过,不曾靠近,也能想象到那股尖锐扎在身上的痛。
开门的瞬间带起一阵风,邹元清楚地听到,那个矮小的女生最后一句话。
“丛明川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带起关上,差一点夹到手。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人心中有些乱,心脏的表皮仿佛被捏住,又蓦然放开。
她转头,狠狠瞪了眼在场的人。
始作俑者双手比v放在下巴,“望天望地”,又很快看向她:“说完了才能走。”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房门被打开,穿着宽大病号服的男人转着圈,从外转到了里面,嘴角挂着的笑在接触到那黑衣女人时,戛然而止。
这是他们跟他的第二次见面。
也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会有着怎样,说不清的情绪。
滔天的情绪喷涌而出,撒在每个人身上。
丛明川没有再跳舞,只是呆呆站在原地,门关上,什么声音也没有。
李圆还是第一次如此具象化看见了什么叫“瞳孔后缩”。
脸皮像一层面具,瞬时融化,唯有眼睛一点一点,大面积的眼白露出,包裹住那个小点。
甚至有那么一刻,李圆觉得他不再是他,是一个脱了人皮面具的怪物。
可实际上,他还是他,也根本没有面具。
“啊!!!”丛明川大喊着,慌乱用手臂挡住脸,背过身蹲下。
手上似乎有什么动作,但背对着,他们都没看清。
而另一边的邹元微微绷直身体,闭着眼。
不知是不想看到他,还是生气了在调整情绪。
“好家伙,精神病发病了。”花花说完,邹元立刻睁开眼,冷冷看着它。
吓得小猫往李圆怀里一缩,有了底气这才瞪回去,可惜邹元已经不看它了。
纯白的房间内,男人双膝跪地,腰背弯曲,整张脸就要埋到地上,仿佛要将自己融化在这里一般。
“这......”白若离挠挠头,看了眼李圆。
两人对视。
白若离:这怎么管?
李圆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总觉得,再待下去不太好。
云听颂瞥了两人一眼,也加入眼神交流战。
云听颂:附议,只要把邹元锁在里面确保她回不了家就好。
指尖摩挲着裤子偏硬挺的布料,像给手指覆了一层茧,李圆不禁轻应了一声。
虽然关注的点不太一样,但好歹,达成共识了吧?
离开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邹元。
刚才还自恃高傲的女人身姿挺拔,就像一个被固定好的花瓶,不管是怎样的景象,都不会有丝毫外漏的情绪。
轻轻柔柔的羽毛飘落在地板上,无人在意。
“咱们就把他们关在里面.....”白若离长腿一伸,往前大跨两步,旋即转身背着走,“会不会太无聊了?”
屋子里又没有游戏机又没有电子设备的,两个仇人总不能坐下来谈心吧?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