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啪”的一声,灯光乍现,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你们在干嘛?”白若离抱着花花,歪头看他们。
云听颂摇摇头:"没什么,要期中考了,压力大。"
“你怎么出来了?”
他反问一声,白若离晃了晃手中的游戏手柄。
“电池没电啦,我出来换个电池呢。”白若离左右扭扭脖子,蹦着走到李圆旁边,手搭在她肩上,将重量都传给对方。
花花咬住手柄,灵活跳到沙发上,又从柜子里扒拉出来两节电池,声音有些含糊。
“天菩萨,你俩这么晚在站桩嘛?”
花花是真的困了,但肚子又有点饿,干脆跟白若离一起出来,换电池,顺便找点吃的。
“这电池没电也太快了,一周前换了,今天就没电了。”小猫嘟囔着,无意间看见了李圆愣神的样子,歪头,“圆儿,你怎么啦?”
“天菩萨,做噩梦了吗?别怕啊,本喵今晚陪你睡,有我在就不怕了啊。”
花花拍拍胸脯,说出的话却异常安定。
李圆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做噩梦了吗?
她抿唇,左手垂放在大腿旁,食指不断扣着大拇指的指甲,将倒刺扣出来,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李圆看了看云听颂淡然的样子,又侧头,瞥见白若离一点一点的脑袋,最终还是吞下了想法。
也许,真的只是刚才看错了,只是做了一场......奇怪的噩梦?
海风异常温柔,只是静静拂过阳台上轻轻摇曳的花,像是一场无声的回答。
*
轻巧的生灵跃入病房,在病床扎根生芽,枝叶轻颤,生出疗愈的花。
四周的墙壁冰凉,蓝色的帘子隔开床位,门旁边的墙被打掉,做成了全透明的玻璃。
观察室内,几个少年分别躺在床上,最边上的小猫也被妥帖安放在冰床上,淡淡的雾气笼罩小猫,避免尸身腐败。
“这是怎么回事?检查出来了吗?”
柏太站在玻璃前,皱眉时,那道月牙状的疤痕也跟着加深,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石大夫须白的眉毛和胡子长长的,叹气开口前,叫人一时分不清神色。
“出来是出来了,但结果有些不太对劲。”
柏太猛然转身,跟机关枪一样一顿输出。
“什么不对劲?突然晕倒本来就不对劲了,有话快说,别卖关子。别耽搁了这群孩子的治疗。”
“鬼差我也那边问过了,说是狐鬼怨气都被收走了,不可能再将人意识拖走,那就是其他情况。”
那天收服狐鬼后,花花身死,零点九其他成员全部陷入未知原因的昏迷中。
呼吸匀长,没有疾病,没有攻击。
做了好几轮检查,除了云听颂身体释放出大量皮质醇和去甲肾上腺素之外,其他人毫无异常。
连伯奇都请来了,也唤不醒人。
没办法,只能将其转移至有灵界,希望能从这边得出答案,好将人唤醒。
石大夫斟酌着用词,还没想好该怎么通俗地告诉柏太情况,一旁的门就被推开。
段清风穿着纯白色防护服,摸着胡须从里面走出来,一脸严肃。
“灵力波动不算强,但很稳固。”
柏太拧眉,看向他,又看看石大夫。
对方斟酌半天,总算想好该怎么说了。
“是功能性问题,不是器质性。所有人的脑部数据都是活跃的,遵循着日夜活动、休眠的状态走。”石大夫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他们的意识身体醒着,本体休眠。”
“你的意思是,集体幻觉?”柏太总结了下他的意思。
石大夫投来一个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神经振荡的同步化和被迫关闭,这不是他们能做到的。”
零点九的实力有目共睹,哪怕是其中最强的白若离,在没有辅助的情况下也无法做到这点,更何况是群体性同步。
木质的走廊,透明的生灵不断涌出又散入各个“病房”,维持着内部基础的杂质清除。
这可棘手了。
柏太手在脑袋上搓了好几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也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
柏太头都大了。
这两天来,他一边要关注零点九的情况,还要作狐鬼的报告。
这起案件很恶劣,不仅是狐鬼利用怨气,更重要的还是代孕工厂,怨气太大,清除工作不好做。
有灵冥界那边派了不少鬼差过来跨界处理。
零点的任务,再加上异管局的辅助,各方人马出动,势必不能让一丝怨气和一只鬼逃脱。
零点九的家属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
“幻觉是可以破掉的。”段清风走到柏太身边,轻拍他肩膀,“只要有一个人醒来,就能发现不对,带着所有人出来。”
柏太想说些什么,憋了口气又憋了回去。
半晌,还是没憋住。
“可万一醒不过来呢?李圆只是个人类,云听颂没有实力,白羽主攻治疗,白若离直接伤到了根本,无法用灵力。”
他一字一句陈述着现在的情况。
如果没有人进去帮他们,他们该怎么自救?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这是能不能的问题。
不能全都指望这群小孩自己救自己,这原本该是他们的责任。
段清风摇摇头:“柏太,关心则乱。不妨给他们时间,三天内,如果还没能醒来,再考虑强行出手。”
病床内的孩子安安静静躺着,再没了往日的活力。
手指攥成拳头,柏太只能答应这个方法,但很快,他就捕捉到段清风话语里那一抹说不清的情绪。
他狐疑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段清风长叹一口气,神色复杂,落在云听颂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