獭祭的嘴角开始抽搐。
音乐响起。
是《火红色的燃烧夕阳》*的变速版——一首节奏感极强的曲子。
台上六人各自拿起乐器:手风琴、贝斯、琵琶、二胡、黑管……各国乐器济济一堂,画面堪称“联合国文工团”。
站在C位的波本,手持一把低音唢呐。
他的表情非常坦然,完全看不出是三天前才摸到这件乐器的初学者。
第一声唢呐响起。
台下观众骚动起来——不只是因为唢呐素有“乐器流氓”之称,更因为吹奏时演奏者难免摇头晃脑。
而表现在波本身上,就是那一头柔顺的金发随着节奏起伏律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獭祭脑海里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这画面,好像某种质感很好的犬类。
音乐本身的旋律足够洗脑。唢呐和黑管轮番出彩,你方唱罢我登场。唢呐清婉悠扬,黑管绵长闷骚,二者风格迥异,唯一的共同点是——
那踩死油门的狂欢节奏,让人忍不住想跟着抖腿。
獭祭不自觉地跟着节拍打起了响指。
她环视四周,发现观众们都是一副“这什么鬼但还挺带感”的表情。身为媒体从业者的职业本能被唤醒,她的心态逐渐从“抽象恶搞”转向了“艺术解构”。
或许再多听一会儿,她就能打开名为“鬼畜”的新世界大门。
可惜,歌曲太短。
一曲终了,六人鞠躬。台下掌声雷动——在日本,这堪称最高荣誉。
獭祭正准备转身离开,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几乎是反射性地想要反击,又硬生生控制住了动作。
回头一看——是邻居阿姨。
“我就说你不可能缺席吧。”阿姨笑眯眯的,眼角纹路里都是笑意,“先别急着走,我帮你们争取了四分钟的单行表演。”
獭祭一愣。
“不用客气,接下来就是你手下这帮小伙子的show time了!”
獭祭顺着阿姨的目光看去——
表演角上,其他成员已经退场,只剩下威士忌三人。
波本面前多了一支话筒。
他显然状况外,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台下乌压压的观众。苏格兰和莱伊站在他身后,墨镜遮住了表情,但獭祭能从他们的肢体语言中读出四个大字:
“听天由命。”
獭祭这才想起来:当初她给波本报的是“主唱”,所以话筒才会出现在对方面前。
她本该感到抱歉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和邻居阿姨站在一起,她只觉得——
有乐子,再看看。
完全被传染了呢。
台上,威士忌三人进行了短暂而激烈的眼神交流。
然后,贝斯响起。
苏格兰用一段精彩的贝斯solo瞬间点燃全场。莱伊顺势接上回环琶音,手风琴略微喑哑的音色为音乐注入了故事感。两人轮流主导旋律,配合默契得仿佛排练了无数次。
所有人都对接下来的“主唱”充满期待。
只有獭祭,在听见熟悉的音符时,愣住了。
不是吧……
贝斯激情拨弦,下行音阶为接下来的歌词做足铺垫。
万众瞩目中,金发男人缓缓开口:
“这件事真好啊~能够做到就更好啦~”
“那样的梦想~这样的梦想~我还有好多啊~”
《哆啦A梦》的主题曲。
任谁都没想到,这支看起来酷炫狂拽的乐队,安可曲选的竟然是——儿歌。
更任谁都没想到的是,主唱的声音——
磁性的嗓音,掩盖不了跑到天边的大白嗓。
波本显然对自己的短板非常清楚。他仗着混血外表,把每个音都拐得连亲妈都不认识,硬生生把“跑调的难听”转化成了“外国人不识字的荒诞”。
而背景音里,苏格兰和莱伊使出浑身解数,将儿歌的旋律拉向癫狂的摇滚。手风琴和贝斯交织出一片混乱又莫名和谐的音墙,进一步加剧了歌曲的陌生感。
三个人,为了这场临时的表演,用尽了全部力气。
獭祭身边的邻居阿姨看得眉头紧皱。
她看了看旁边一脸懵逼的獭祭,又看了看台上努力表演的三个小伙子,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造孽哦,唱成这样还要出道……妮儿,你也是为难。”
獭祭干笑两声,不知如何接话。
阿姨又听了一耳朵魔音,犹豫片刻,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獭祭不明所以,但考虑到下面三人墨镜一带,面部悉数模糊,也就没管录像的事。想了想,她也掏出手机,准备录一段发给明美看看。
刚打开录制,就听见阿姨小声说:
“妮儿,你要不考虑换个赛道呢。”
獭祭动作一顿。
阿姨目光深邃地打量着台上的三人:“我在新宿也有朋友,你看这几个虽然唱歌不行,外表还是帅的,要不……”
“考虑一下下海?”
獭祭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台上,波本刚好唱到全曲最高潮,激动人心的高喊“哆啦A梦”,一个高音拐出了三个八度。
台下掌声雷动。
獭祭看着那三个还在努力表演的男人,又看了看身边一脸认真的邻居阿姨,忽然觉得——
威士忌不是真正的乐队,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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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又过了一周,在威士忌组离开前夜,邻居阿姨神秘兮兮地告诉她:“我朋友说,新宿歌舞伎町那边的价格最近涨了,要不要再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