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铃声终于打响。

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教室。

尔羲故意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书包，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几乎要撞出来。

“尔羲，走啊！”荣铧铧已经背好书包在门口等她。

“那个……铧铧，”尔羲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我有点事，要晚一点走，你先回去吧。”

荣铧铧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哦——我懂了！行，那你……加油！”她冲尔羲握了握拳，挤挤眼睛，哼着歌先走了。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尔羲深吸一口气，背上书包，步伐有些僵硬地走出了教室。

三楼楼梯口右边的开水房，这个地方比较僻静，放学后很少有人过去。

尔羲走到那里时，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喧闹声。

她站在开水房旁边的窗边，手指紧张地抠着书包带子，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七上八下。

他会来吗？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不疾不徐。

尔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转过身。

封棋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他单肩背着书包，步伐沉稳地走了过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她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一点点墨水的清冽。

“等很久了？”他开口，声音比线上听到的更要真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没有，我也刚到。”尔羲连忙摇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目光飘忽地落在他校服拉链上。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那个……”封棋似乎也有些局促，他抬手摸了摸鼻尖，这个略带稚气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找你是想问你件事。”

“什么事？”尔羲抬起头，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他。他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清水里的黑曜石，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

“下周六，”封棋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市图书馆有个不错的自习区，安静，插座也多。我周末一般会去那里写作业。你……要不要一起去？”

他说完了，目光依旧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询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尔羲完全愣住了。

他……这是在约她一起学习？

巨大的惊喜像烟花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开，让她一时之间忘了反应。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封棋见她没反应，眼神微黯，语气似乎更谨慎了些：“如果你不方便，或者有别的安排，就……”

“方便！”尔羲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大。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颊“轰”地一下烧得通红，赶紧低下头，声如蚊蚋地补充道，“我……我有空的。”

封棋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耳根和慌乱的样子，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浅的、真实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如同冰雪初融，让他整张脸都柔和了起来。

“好。”他应道，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那……周六早上九点，市图书馆门口见？”

“嗯！”尔羲用力点头，心里像有无数只蝴蝶在飞舞。

“那……走吧。”封棋侧了侧身，示意一起下楼。

“好。”尔羲跟在他身边，两人保持着半臂的距离，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楼梯间斑驳的墙面上交叠、分开，又交叠。

谁也没有再说话，但一种无声的、甜蜜的默契，却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走出教学楼，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尔羲却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我往这边。”封棋指了指校门的方向。

“嗯，再见。”尔羲轻声说。

“周六见。”封棋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了一句，然后才转身融入放学的人潮。

尔羲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忍不住在原地轻轻跳了一下，无声地尖叫了一声。

周六见。

这三个字，像带着魔力，瞬间点亮了她对未来一周的所有期待。

她拿出手机，点开与荣铧铧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字，几乎要语无伦次：

“铧铧！他约我了！约我周六去图书馆学习！！！”

荣铧铧几乎是秒回，一连串的感叹号和表情包轰炸过来：

“啊啊啊啊啊！！！真的吗？！我就知道！！！”

“详情！我要听详情！！！”

尔羲一边朝着租房的方向走，一边低着头，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手指飞快地移动着，将刚才那短暂却足以让她心跳失控的见面，详详细细地分享给最好的朋友。

这个冬天，似乎真的，不再那么寒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