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题两人并没有持续太久,各自都为对方找好开脱的理由。
沈栗序在许安榆旁边又讲了一大堆学校的事,有老师的,同学们的。
沈栗序说同学都很关心她的状况,老师也是。
在沈栗序嘴巴里所有人都变成了她想象中的样子,至于虚构程度许安榆也不知道含了多少。
沈栗序走后没多久,老奶奶也回来了。
许安榆问老奶奶刚才去哪里了,老奶奶说儿子给她送饭来了。
儿子在她嘴里讲过无数遍,至于她儿子,许安榆从来没见过。
手机在床头柜上又一次闯入视线,也许是沈栗序今天的突然来访,她与外界的联系重新建立起来。
许安榆有勇气面对生活中的一些事,她拿起手机,思考要如何回复寂不舟,面对她的爱意。
那天晚上他表白的话语又认真又像开玩笑。
像是被她揭穿开后,用玩笑把真心藏了起来。
这些招式,是她惯会使用的,骗不过她。
手机拿起来,鼓足勇气按开,几条消息弹出。
准备了这么久,在看到消息时还是愣住了。
交话费提醒,还有……沈栗序的消息。
许安榆手指按住屏幕,往下刷新好几次还是弹不出任何其他消息。
她表情变了变,最后趋于平静,原先做好的准备全部派不上用处。
有了刚才的紧张,现在也算不上什么了,点进寂不舟对话框,果然没有一条信息。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几个星期前。
许安榆闭上眼睛,不太想面对腻歪分别的晚上给他发送的甜腻消息。
明明前一天还是这么对待他,经过一晚,又突然对他这么冷漠,寂不舟也会感到莫名其妙吧。
说来说去又是她的错了,明明一切都……算了,要恨就恨她吧。
可是这么久了还是没有消息。
许安榆想到了之前在网上看到测试对方有没有删除自己的方法。
她点进转账界面,按了个0.01,弹出密密。
还是没有显示对方有没有删除,具体她也记不清了,条件反射输入密码。
界面一弹,0.01发出去了,回到了聊天框。
许安榆瞳孔放大,完了。
长按转账,没有撤回,她忘了转账不能撤回。
她做了许多无用功,一会点进他的朋友圈,一会又按住对话框。
病床也被她砸出声响!
低落的情绪,这几天算是彻底转账点燃了。
现在怎么办,许安榆点进转账,不小心又按了提醒对方接收。
短短一分钟,许安榆脸涨得通红。
点到删除好友按钮,落下又提前几挥舞,还是舍不得删除。
最后她把手机丢到床边,不敢再看。
老天爷,放过她吧……
——
今天依旧是个不眠夜,晚上困扰她的声音全变成了自我质问。
明天该怎么办,看到消息她要怎么做人,怎么跟寂不舟解释的话她都想了一堆。
尴尬之余,她同时有带着期待,寂不舟看到消息会作何反应。
第二天早上,许安榆眼皮像被黏住,睁不开。
她知道有人来了,不止一个,但是她睁不开眼。
声音都混在一起,泼到一个大染缸,完全听不清是谁,什么话。
“她情况怎么样。”许国站在病床边,担忧看了好几眼,目光始终不敢落在医生脸上。
医生摇摇头,神情显然很严肃,他朝外面做出一个手势,示意出去说话。
到了办公室,医生在椅子坐下,圆珠笔把桌子敲得噔噔作响。
“医生,我女儿到底是什么情况。”
医生看着病历单,还有护士几日的观察,没有开口。
许国也不好再做声,嘴唇张开又合上,如此反复几次。
他这几天一直没有来医院,一方面公司走不开,另一边他本能也带着抗拒,万一是很严重的病怎么办。
治还是不治。
他很喜欢这个女儿,但是在利益方面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利益,但是他当然不会承认,连他的大脑都不想承认。
他是一个好父亲,怎么会这么想。
医生把一张纸抽出来,正面对着许国,圆珠笔在上面推了推:“她神经方面也是出了问题的。”
“神经方面出问题?”许国不可置信抬起眼眸,“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她只是发了一个烧?”
“只是一个烧而已啊。”
“你先不要激动。”医生用笔头在下面一栏字划了一圈,“她神经之前也有问题,大概率是短时间内被刺激到了,现在因为高烧导致了更糟的结果。”
还有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一股脑全说出来,他怕这位父亲一时接受不了。
许国睁着大眼,没吭声,只是用浑浊的眼睛不眨的看了医生很久。
久到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所有她到底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