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爬……有什么错?”即使醉酒,涉及到工作问题,牧天青的眼中竟真的流露出认真的模样,“出身……不能说明什么……如果我像你一样,过去那么……那么……不管了,反正,如果我是你,我会比你更加想要往上爬。”
“咚,咚,咚。”
“你能有现在,是你自己的功劳……你的爸爸妈妈,你的家里人……所有爱你的人,都会为你骄傲的,肖季,他们在那个世界……一直祝福你。”
“咚,咚,咚。”
心跳似是燥热的鼓点,他仿佛不用再做什么选择了。
牧天青从来不会同他说这些,肖季也以为,对方对自己的过去几乎一无所知。但他打错特错了,事实上,这个男人心思细腻,在工作上,也从不对他颐指气使,或许是性格如此,抑或是怕伤到他那颗实际上脆弱敏感的心。
对方大概是不知道他和双鱼那些肮脏勾当的。
牧天青的真实性格也与双鱼管理层口中的描述恰恰相反,他不仅不会看不起乡下来的穷小子,反之,对方还会给困难,但是有能力的人更多机会。
“好……牧总。你好好休息。”
肖季帮牧天青仔细掖好被子,失魂落魄地回了房,没去洗澡,只呆坐在床头。
豪华套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就算他在这里哭天恸地住在隔壁的牧天青也不会发现。肖季没有那么做,他不需要别人的怜悯,但是——
他并不是什么热情开朗的人,如果不是对方醉酒说出真话,他也不会问,可能就这么一辈子都蒙在鼓里。
等奸诈卑鄙的他真的把藏在休息室的资料给双鱼那边,等自己真的把对方从总裁的位置上踹下去,等他们真的反目成仇,那一切就真的太晚了。
还好,还好,还好……
眼泪啪塔啪塔地打在大腿上,泪水终于决堤,枪灰色的西装裤被泪滴晕湿,但肖季并没有急着去擦。他又想起了那天,午夜十二点之后,牧天青和他说过的话,他走到这一步,都是为了反抗命运,为了证明不管怎么样,他都能走上巅峰。
他看着手机里那个寥寥几次来电的号码,露出一个有些瘆人的笑。
名誉?财富?
不。
他现在不要了。
他要这些人跟阴险卑鄙狡诈的他一起下地狱。
“嘟——嘟——嘟——”
“喂?是我,肖季。”
“你们要的东西,很快就能成了。”
“一年之后,你们会得到你们应该得到的。”
“不过,事成之后,你们要再多给我八百万,不然……你知道的,我只要钱,并不在乎什么名声。”
在牧天青不知道的地方,有人为了他丢掉了自己的野心。
那一天开始,他彻底与大学和刚踏入职场自己决裂。
财富与名利买不来家人,买不来真心,买不来爱。
肖季改名了。
“肖,你没事改名做什么?”牧天青有点不理解,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不好改口,毕竟肖季也算是他的老员工了,嗯,离他最近的老员工。
“没什么,想改就改了,老板不喜欢季成肖这个名字吗?”季成肖扶了扶眼镜,注视着牧天青,笑道。
“那倒不是。”男人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的目光,“那我还是像以前这么叫你,反正名字里都有肖。”
“老板高兴就好。”
季成肖没有再看着男人,而是望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道路就像是海市的脉络,是繁华的基石与核心,这座城市的活力永无止境,人们的贪欲被埋藏在金碧辉煌之下。
那么,他这副皮囊下那颗藏污纳垢的心,还能在这掩藏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