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简的面容是少年人,头发却已全然变白,留着长长的胡子。他将他们看了又看:“你们,长得很像我的故人。”
陈舒朝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们,宋知简还是那个模样,同多年前没什么两样,他旁边的人有点陌生,又有点眼熟。
他旁边那人,据说是他的徒弟,但同她前两日见到的面容无一个对的上。
倒是有一人能对上,不过这个是男子,那个是女子。
“是么?”她含糊地接话。
宋知简摇摇头:“像,实在是像。只是她不可能在这里——不,或许有可能。”
他苦笑了下,“抱歉,别在意我说的话。”
“好了。”妖族之主开口了,“我们人族与妖族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们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可以说了么?”
“当然可以,”他点点头,“前些日子我宗镇宗之宝丢失,我徒儿出任务时见到有人用,他说那人来到了妖界。”
妖族之主本来就不喜陆闻枝带回来的人,这话一听,当即轻哼一声:“近日新入城的人只有这两个,任你处置。”
宋知简笑笑:“这两人一看就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我宗至宝,大人说笑了。”
上首之人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这菜确实做得不错,与我在修真界最好的酒楼吃的味道也不相上下。不知两位小友在哪学的厨艺?”
江砚辞:“偶然捡到的一本菜谱,照着上面学的。”
“可否让我看看菜谱?”
“已不知所踪。”
对方叹了一口气:“那太可惜了。”
“你们退下吧。”
两人点头应是,出了殿门。
刚走进竹林里,立刻有人迎上来。
陆闻枝泪眼汪汪,不停道歉:“抱歉呜呜呜呜,我差点害你们丢了性命……”
陆闻舟拖着病弱的身子,也是带着歉意看向他们。
“无事,”她揉揉陆闻枝的头发,“是你水水哥做饭太好吃了,夸他呢。”
江砚辞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陆闻枝扑进江陈舒朝怀中,抬头看她:“真的么?”
“真的,我们已经平安出来了不是?”
她有些感慨,枝枝初见她时还是个恶劣的小姑娘,两人说话都不怎么客气,谁知只需救她一次,就对你百依百顺、颇为尊敬了,也不计较前嫌。
想起之前同她拌嘴的时候,陈舒朝想逗逗小孩:“小老鼠小姐,再哭就要被猫抓走一口吃掉了。”
怀中的身子一僵,哭泣声也是一停,陆闻枝蹙眉抬头,像是不喜欢这个称呼,说出嘴的却是:“老鼠就老鼠,姐姐想怎么叫都行。”
陈舒朝挑眉。
居然这么好说话。
另外两人笑着看她们。
“师尊,我确定他们就是来了妖界。”
四人一顿,陈舒朝快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用口型道:“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其余人点头,安静地藏在竹林里。
“州清城和宁城一看就有异样,城内客栈全满,若是寻常人就会去其他城落脚,可他们偏要在州清城。只有去往妖界,才会只能在州清城落脚。”
“若是他们就是想去州清城呢?若是他们真的只是恰好经过那里,听闻有事所以留下来想帮忙呢?情况有很多种,就看你愿意信哪种。况且依你所言,那人的实力也不像是能拿走长风剑的人。”
他略一思索,带着遗憾道:“没人能拿走长风剑,除了一人。不可能是那个人。”
“好吧好吧,你说得对,反正我们本身也用不了,丢不丢的区别也不大。就是气坏了剑尊他老人家。”
他说着坐在池塘的围栏上,长风吹起,撩起他的头发,让他的长相看起来有种阴柔的美。
陈舒朝陡然间猜到了什么,就见宋知简一脚踢上去,把他踢进湖里:“明诗!我再给你说一遍,什么老人家,剑尊还年轻着!对剑尊尊敬点!”
原来他是明诗么?
陈舒朝有点好奇,究竟是他之前男扮女,还是他现在女扮男。
陆家兄妹不知情况,江砚辞瞳孔震颤地望着师姐。
陈舒朝对他缓缓点头。
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江砚辞一直都活得规规矩矩,身边的人也都规规矩矩,现在感觉自己内心有一扇门被打开了,他见到了更加奇妙的世界。
原来如此么?
明诗从湖里爬出来:“找不到就不找了,你我再心知肚明不过,唯一可以强抢长风剑的人已经不在了,现在剑不见了,肯定是认主了,我们再找也是白忙活。还有,你这脾气也太差了,不敢相信你还有什么故人。”
他刚说完,一击手刀落在他头上。
“说‘不在了’多不吉利,而且,你这个做徒弟的,怎么反倒说我脾气差,一点都不尊师。”
江砚辞看了一眼陈舒朝,见她没什么反应才收回视线。
明诗捂着头,发出的声音任谁听了都不会错认他的性别:“年龄大就是年龄大,脾气差就是脾气差,怎么还不让人说了。”
怪不得他之前不说话。
宋知简拿出了杀手锏:“你再说我就把你喜欢女装,其实是个男子的事说出去!”
明诗身子一僵,不敢再多说,只敢在心里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