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专门对我衣服的设计。”陆镜留没抬眼。
专门?设计?蓝颜料?
程鹤声真想亲他。
“要不你过去点儿?”万景清说,“有点挤。”
“哦。”程鹤声是为陆镜留挪的位置,于是回了原位。
向小园搁笔跑过来,和陆镜留站一起,洗手擦手,和陆镜留搭话:“你画了一个人?是谁?”
程鹤声竖起耳朵。
陆镜留摆盘,冲葡萄弯了眼睛,“程老师。”
向小园立即看程鹤声的表情,程鹤声无疑是跌入爱河的模样。
*
陆镜留在画里画上他的身影,高大的身体,黑短袖,牛仔裤像两根蓝水草,没有五官,黑发画得像水母,有一点抽象。
程鹤声很甜蜜。
这算陆镜留释放出的香气吗?
程鹤声想跟他告白,又想到自己一定要对他负责,这不仅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还有两个家庭……他因此陷入这个问题当中了。
他们品尝葡萄。
季时竖大拇指:“甜!可以去卖了。”
“有阿姨来摘了去卖的。”陆镜留放葡萄到口中。
这是很平常的动作,丝毫没有故意,对面的程鹤声却总想看他吃葡萄的嘴唇。
他的漂亮的花瓣唇,他的白洁的牙齿,他的莹润的口腔,他是香香的。
程鹤声剥了个葡萄递给他,他道谢接过,吃掉了。
静谧悠然的夏日午后时光,静悄悄地流逝。
吃喝完毕,他们来匿名投票,看过所有人的画作后,在纸上写下名字。
程鹤声写陆镜留,他的字刚劲有力。
由服务人员收走了展开看,统计好后,得票最多的是向小园。
韩江雪和李岁聿两个大好人,投了最想得第一名的向小园。
陆镜留也投的向小园,万景清为了不给韩江雪造成困扰,投的向小园,加上向小园自己的那一票,胜出。
陆镜留得有一票,李岁聿得有一票,分别是程鹤声和季时投的。
夜幕缓缓地来了,天空被调一点蓝调。
他们收拾东西回去,将延续和睦的氛围,在湖岸餐厅的二楼听着音乐共用晚餐。
程鹤声回房间冲了个澡,细致地梳梳头发,还在镜子里左右看了看自己。
邱意浓在一楼用餐,程鹤声看出韩江雪和李岁聿很关心她。
向小园说:“你们不会想让她上来吃吧?”
“从楼上看她一个人,很孤独。”万景清说。
向小园抱臂,“那就让她上来吧,我看她还会不会再针对我,我现在一点都不怕她了。”
“那我去叫她。”韩江雪下楼了。
程鹤声注意到,万景清只把韩江雪望了一眼,似乎万景清身上多了点成熟男性的气质。
程鹤声和他不同,一直在瞧陆镜留。
谁叫陆镜留穿了件浅粉色的衬衫,长得又那么漂亮,浅粉色衬得他如雾气里的粉珍珠。
看他看得久了,那雾气散开,他鲜艳的美丽清晰呈现。
程鹤声有十足的把握吗?
对于陆镜留,对于他们两个在一起,对于他给陆镜留一辈子的幸福。
邱意浓上楼后,一声不吭地吃饭,还不耐烦似的卷曲着眉。
氛围依然融洽,再不欢乐的饭局有李岁聿都会变得欢乐。
他提出好话题来,等气氛活跃了,他就隐身,把欢乐留给别人,这是一种他经常做的善举。
程鹤声只关注一点,为什么陆镜留一次也不看他?
他们不是朋友了吗?
*
饭毕,他们散开,程鹤声走在陆镜留和向小园后面的不远处。
万景清拍了他的肩,“去喝一杯?”
“你不是也不喝酒的吗?”程鹤声问。
“想看看我的酒量如何。”
刚才的晚餐里,万景清发现李岁聿酒品很好,而韩江雪跟他聊得来。
万景清没有嫉妒,有一个瞬间,他想变成李岁聿,故向程鹤声建议。
“李岁聿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万景清说。
“你羡慕他和韩江雪聊得来?但是韩江雪不喜欢他的。”程鹤声安慰。
“其实她可以喜欢他吧。”
“我们这算是随便牵红线了吧?”程鹤声反问。
“不说这个。”万景清说,“我没有为情所困,兄弟,我真是想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
“走吧。”程鹤声最后看了眼陆镜留的背影。
*
当晚接近十二点,程鹤声和万景清走出酒吧,各回各的房间。
程鹤声品尝了一杯酒,有了上次喝醉的经验他这次是慢慢喝的。
万景清喝了一些,把控着度,一点不醉。
走着走着,听见谁在哭。
“什么声音?”万景清狐疑。
程鹤声一瞥,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小小声地哭泣。
“季时。”万景清用唇语说。
季时感应到人的存在,回头看他们,三个人都愣了一愣。
季时捂眼睛要走,“我先走了,我没事,哭一下而已。”
“咋了?”万景清问。这句话显得很憨厚。
低着头的季时说:“我跟李岁聿表白,被拒绝了。”
李岁聿去年来这个山庄过暑假,那时季时就暗恋上他了。
“怎么想都是一个坏男人啊,不像表面上看见的那样,他拒绝我的理由是他和爱人来度假的。”
程鹤声的心像个锈了的盘子,一歘。
季时难过地说:“他明明是一个人来的。”
他这么拒绝多让人难堪,当人是傻子骗吗?还不如直接说不喜欢呢。
程鹤声说:“我去找他。”
“你别去,你别说——”
程鹤声不见了。
*
程鹤声的心是个锈了的盘子,歘歘歘的,被擦得锃亮。
他在一条走廊里看见李岁聿,李岁聿拒绝了季时,正在回房路上。
“李岁聿。”
程鹤声有一些为季时流下的泪打抱不平,有一些是知道李岁聿不但不介意别人这么问,反而会喜欢。
暗处的李岁聿转过身来,一只手搭在另外一只手上。
“戒指怎么能是爱人呢?”
“她陪伴我,给我一定的束缚和规劝。”李岁聿笑着说,“戒指怎么不能是爱人呢?”
李岁聿转动戒指。
他这话叫程鹤声豁然开朗,如一把斧子劈开他这座不好移动的山,那些山块像蒲公英四散,轻盈地跃上银河。
“祝你们度假愉快。”
“也祝你愉快。”
程鹤声微笑转身,他要去找陆镜留,他要为这爱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