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梁明宪的过去很简单,相爱但无法长久相守的恋人,于是她出轨了。
梁明宪虽然看着冷冷的,但确实仁厚,若换成霍朝焕,不一定会杀她,但一定会杀了俞述。
朝恩现在想起这两个人就头痛,此刻看到梁明宪更是想逃,眼下一脑门子官司,可不是和前夫谈心对峙的好时机。
夜色升腾起来,梁明宪说,“刚离婚时,我确实恨你。”
朝恩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站在桥边,河水滔滔,车声呼啸,她试图玩笑冲淡有些紧张的气氛,“我说什么来着,你还不肯承认。”
梁明宪没说话。
沉吟片刻,朝恩看向他,“抱歉。”
迟到的抱歉。
“都过去了。”梁明宪说。
朝恩知道他的潜台词,不必抱歉,没有意义。她之前找梁明宪要说法,确实很没道理,但面对他,她一直都不讲道理。
可不知怎的,她的心绪又忽然平静下来,或许是方默的多次谈话?或许是事业上的鲜花着锦?
人总是会在失意时更加失意,如今她不失意,也就没那么痛苦了。
理应是这样了,至于其他的···她心里摇摇头。
朝恩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就这样吧。”
妈妈过段时间会来京市,她在这边有些熟人老同学,也好安排相亲。
方默即将有大任务摊派给她,极其关键的布局,朝恩不想再耗费心力处理感情了,梁明宪也好,霍朝焕也罢,都别再来找她。
梁明宪却说,“许多事,是我对不住你。”
啊?朝恩愣住了,她没听错吧?
梁明宪看着她,眼中似有隐痛,旋即又恢复平静,他又道:“你之前来找我,我不肯见你,不全是因为自尊心的缘故。”
她是他的第一个恋人,他们之间有近四年的美好回忆,欲与情的交融,他无法忍受和她分开,更无法忍受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尤其是朝恩因为别的男人和他离婚。
他要杀了俞述。
可看着那份详尽的调查报告,他又觉得他应该先杀了自己。魏文心说的对,朝恩早就不再期待父母的爱了,是他引诱了她,又再度让她陷入痛苦。
直到最后···她宁愿离开。
魏文心说,朝恩舍不得抛弃她爸妈,就只能折腾你们这些男的,尤其是你,梁明宪。
他怎么会怪她呢?这是他的荣幸,也是理应偿还的。
他无法给她梦想的世俗家庭幸福与温馨,又让她蒙受了婚内出轨的恶名,梁明宪突然庆幸,还好没太多人知道,不然梁家不会放过朝恩。
梁明宪轻轻叹息:“离婚后我调查过,拿到报告的那一刻就知道,我们无法步入婚姻。”
无法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这绝非他们所求的。
拿到报告那天,在西湖边坐了一整晚。
朝恩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觉得心里一空,旋即是丝丝缕缕的平静抽痛,连桥下蜿蜒的河水都宁静下来。
她该说些什么呢?她只记得那时很游离,明宪或许察觉到了这种游离,他举着海螺珠戒指说我们结婚吧永远不分开,她同意了,但同意的有点犹豫。
明宪很开心,托父母筹备婚礼,但她没有通知任何一个亲朋好友——连秦鹤宜和魏文心,都是从明宪的好朋友那知道的。
再然后俞述出现了,俞述似乎总在她犹豫不定的时刻出现,最后她下定决心。
梁明宪恨她,实在是理所应当。
可他竟然···他竟然明白她的犹豫?
朝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脸上一片湿润,原来有人能明白,不用她说,就能明白。
她突然想到两年前的夜晚,他们一起去某个景区,很巧啊,手机没电身上没钱,她故意逗他,说来都来了,要不我们翻墙进去吧。
梁明宪多正经啊,永远光明正大,永远平静锐利,几乎没有荒唐阴暗的角落,是天生要走大道的人。
他当然不愿意,她才不管他,自顾自翻墙,没过一秒,他也撑着墙壁翻过去。
有这一秒就够了,没什么好遗憾了。
她眼前模糊一片,梁明宪似乎想伸手拭泪,又堪堪忍住,旋即低头垂眸,眉心微蹙。
朝恩扯开嘴角,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随身携带的海螺珠戒指,一束车灯正巧打在海螺珠上,泛着莹润的光泽。
曾经为了捞这枚戒指,她差点跳海,霍朝焕还骂她是不是疯了,一个首饰而已,她说你不懂,于是第二天他送了更贵的蓝宝石项链。
她说的真没错,霍朝焕就是不懂,他要是知道,一定会更加怒不可遏,更别提送她首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