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公里外的荔东酒店,闻菁也回过味来,她觉得真有意思,大脑神经兴奋到一突一突。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完全正确,霍朝焕压根就不在美国,霍朝焕没告诉她,这说明他并不完全信任她。
闻菁看向坐在餐桌对面的何邱淮,这位形象包装师。
据可靠人士,霍朝焕那种随和亲民、淡泊明志、闲云野鹤但又神秘有力的对外形象,就是何邱淮一手打造的。
闻菁决定先拿点轻松的话题破冰,“听说霍公子和谢小姐分手了?”
何邱淮性格沉静,此刻却笑的见牙不见眼,“总算结束了。”
好早前祝凯泉就让他去劝,这家伙太滑头,嘴上说不管老板家务事,结果自己把好事做尽,最后让他去劝分,还说什么霍老板对他有滤镜,只有他能劝动老板。
不过他还真劝过了。
前些日子去海南前,他先去了躺港城,不为别的,胡广文死了真是震惊他三百年,虽说是突发事件,但···
霍老板明明把胡广文当自己人,为什么不让其他人去顶这个锅,怎会如此呢?
他一定要搞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李鼎西也没瞒着他,直说霍老板只是看准了胡广文的南省背景,以及和赵家联络人的微妙往来,再慢慢腾笼换鸟安插好真正的自己人后,胡广文就没有价值了。
但广文挺幽默的,是个好捧哏,所以霍老板愿意养着他。
也仅此而已了。
语罢又碰巧聊起杨宇德行踪泄漏的事,结果李鼎西突然讳莫如深。
然后他去海南聊正事时就很隐晦地劝了两句,他觉得霍老板应该是听进去了。
其实无所谓,何邱淮劝不劝,他都不打算和谢朝恩再有往来了。
哪怕她真切的表白。
西山居宴会厅后院,霍朝焕都不知道谢朝恩是怎么摸过来的。
“赵大小姐带我来的。”
风卷轻纱动,朝恩仰起头看他,他今天穿着黑色风衣,肩膀很宽,眉眼凛冽,透着股难以亲近的劲。
她偏要凑上去,踮起脚,刚要碰到唇,霍朝焕后退一步躲开。
朝恩皱眉,“你干嘛要躲开嘛。”
“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还来干什么?”
朝恩看向他,眼里淬着浓烈的笑意,“因为我爱你呀,我想见到你。至于你要不要爱我,你决定怎么对我,那是你的事。你不用有负担的,我愿意为我的爱付出,付出我愿意付出的一切。”
霍朝焕表情很平静,心中亦然,宴会厅内觥筹交错,何邱淮出来请他,脚踏进后院半步,又默默退回去,门再次关好,隔绝所有迎接他的热闹。
他只静静看着她,一副美丽如初的面孔
他曾经想让谢朝恩去华卓,或者去其他什么地方,总之在他的羽翼之下,他比方默、比顾京帆、比Terry,比任何人都更强大,更值得依靠。
一种强烈的,想改变她命运和人生选择的欲望。
但谢小姐不接他的茬。
她宁愿在酒桌上低声下气,也始终不肯来找他。
他太清楚谢朝恩那点尖锐情绪来自何方,也知道她内心虚弱,怕他看轻她,又讨厌他不需要她,或者说没有表演出需要她的样子。
所以谢小姐常常抢先攻击他,为了保护自己显得张牙舞爪。
他确实会厌烦会生气,但最后又很怜惜。
这种怜惜,一度盖过所有被冒犯的恼怒。
她正常的时候,真是很可爱。
他可以爱她,但绝不接受她用他的爱控制他——谢朝恩真的会这么做。
而且毫不掩饰,他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霍朝焕问:“赵汝音让你来的?”
“才不是呢。”朝恩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就像他们刚认识时那样,她微微歪头,“我告诉她,你又讨厌我又喜欢我,然后她就带我来了。”
朝恩想抱住他,又被他避开,她还以为是霍朝焕介意她和赵汝音联系,“别多想,我才不会帮她伤害你呢。只是你不肯见我,要不是这样,我怎么能见到你呢?”
他终于垂眸看向她,却不是她臆想中的欣喜。
霍朝焕想,从前谢朝恩是真的不够爱他,演都演不出来的不爱,正是因为不够爱他,又吃准了他爱她,她才敢那么肆无忌惮。
这种心照不宣的特权,还是他自己给出去的。
到此为止吧。
他越过谢朝恩,宴会厅内更暖和,曹秘书接过他脱下的外套,霍朝焕明确道:“不要欺负她,也不要再让我见到她。”
大门关上,正厅内,水晶灯下,此起彼伏的掌声问好声交杂响起。
霍朝焕稳步上前,同众人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