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浸着露水的凉意。绯站在殿门内,深吸了一口气,连续两日闭门不出的编络子,总算平息了她心头的纷乱。
就在她准备推开殿门的刹那,一种极其微弱、却绝不属于宫廷规整气息的窥探感,如同细小的毛刺,扎在了她敏锐的神识之上。
有东西在外面!鬼鬼祟祟!
绯眼神一凛,不再犹豫,猛地一把将沉重的殿门向外推开!
“哎哟喂——!”
一声痛呼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只见一个身着玄色傩服、缀满银饰的身影,正保持着弯腰撅臀、凑在门缝上窥探的滑稽姿势,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直接掀翻在地,四仰八叉地摔了个结实。银饰叮铃哐啷乱响一气,像是在为他狼狈落地配乐。
那人生得倒是俊朗,此刻却龇牙咧嘴地揉着摔疼的胳膊肘,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雾。他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逆着晨光看不清表情的绯,竟不管不顾,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老祖宗——!”
话音未落,他一个利落的翻身,竟如同大型犬类扑向主人般,张开双臂就要去抱绯的大腿!
绯的眉头瞬间拧紧。哪来的登徒子?如此放肆!
她眼神一冷,甚至无需思考,身体本能快于意识。在那双手即将触碰到她裙摆的前一瞬,她侧身、探手、抓住对方伸来的手臂,紧接着一个干净利落的背摔——
“砰!”
朱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挪了位。还没等他痛呼出声,绯已单膝抵在他背上,将他面朝下死死制住。同时,她指尖灵光微闪,几条翠绿带刺的海棠枝条凭空出现,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迅速缠绕上他的手腕,捆了个结结实实。
“唔……”朱彻底懵了,脸被按在粗糙的地面上,声音闷闷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委屈,“老祖宗……您……您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朱啊!”
猪?
绯制住他的动作微微一顿。什么猪?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又有点……不对劲?
但此刻,更引她注目的,是这小子身上那叮叮当当、吵得她心烦意乱的银铃声!这声音,这嚣张的、毫不掩饰的响动,简直和那晚在宫造司地道里,那个抢走她本命人偶的黑袍人一模一样!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压过了那点模糊的熟悉感。绯手下力道又重了几分,声音冷得像冰:“我不管你是什么猪!把我的人偶还来!”
“人偶?!”朱挣扎着扭过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天大的冤枉”,“老祖宗!我哪敢偷您的人偶啊!我就算被千刀万剐,魂飞魄散,也不敢碰您的东西一下!您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