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勿迟雪走在队伍后面跟着往森林外走。
下过雨的泥土地湿乎乎一片,每踩一步都能收获一鞋底的惊喜。
勿迟雪嫌弃的挑挑拣拣根本无从下脚。
他单手插兜拿着手帕捂住嘴巴,止不住的咳嗽中总能带出血渍,关键是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自愈能力越来越差了。
手指虽然复原了,但身上的伤口没有一点动静。
忆长乐笑眯眯的说要帮他,勿迟雪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他不想要也不需要任何人的依赖。
勿迟雪努力忽略身上的疼痛,抬眼直视前方越来越近的光点。
以至于身边没注意身边逐渐缠绕蔓延的荆棘,朵朵绽开的玫瑰花,耀眼夺目。
太阳爬至顶点,前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一阵谈话声传入耳朵,惊的众人立刻停了脚步。
“这破地方哪还有人啊!”
“就是,这儿可是三不管地带,人都让他们抓完了。”
“可这里的确有很强的魔术波动,不是人的话……”
“咦,别说了赶紧找吧,他肯定就在这附近。”
那些人走的和他们不是一条路,隔着厚重的树木能看到他们身上属于敌对阵营的军服。
众人咽了口唾沫继续赶路。
勿迟雪低头思索他们的交谈。
三不管地带可以说是个法外之地,这样就能理解为什么加非利会有很多怪物,估计还能碰上其他冒险家。
至于他们在找谁,那就和他没关系了,总不可能是在找他吧。
时间接近傍晚,众人急需一个歇脚的地儿。
正好不远处就有一个村庄。
村庄立在森林空地,所有房子加一起不过十五户左右。
勿迟雪率先上去敲了第一户的门。
木门破旧老化,门上还有许多弹孔。勿迟雪后撤半步,等了许久只等来一声小心翼翼的询问。
“谁?”粗犷的声音响彻耳边,“我告诉你们!想带走我家孩子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明显敌意的声音,让李明飞瑟缩了一下,将怀里的小雪花抱呃更紧了些。
“他们这是……”他小心的说。
勿迟雪想起刚刚路过的一个军队,估计是把他们当成敌人了。
“没那个必要,我们只是想借住一下。”勿迟雪尽量用平和的声线和门里的人说话,免得对面应激,直接拿锄头冲出来。
以他们的身手还打不开传送阵,不然才懒得浪费这个时间。
话落,房门依旧禁闭,似犹豫了好久才打开一条门缝,一只苍老的眼睛挤进来,看他们是小孩也没有松懈。
“借住?你……”他没有看出他们魔术师的身份,倒是认识勿迟雪,“是魔术师吧?我们可不敢让你借住,其他人,可以。”
勿迟雪摩挲了一下指尖,眼底闪过寒光。
“你看错了,我不是。”勿迟雪睁眼说瞎话,他急需休息,懒得管那么多。
“这……”
老人很想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目光瞥见李明飞手里的小雪花时,眼神瞬间柔和下来,竟妥协了。
“行,就一晚。”
老人打开门让他们进屋。
角落李放了很多防身道具,大都磨得很锋利,墙上挂着易储存的粮食。
“爷爷!”
勿迟雪扶住门框刚一踏进屋,一只脚就被人抱住了,低头一看,是一个寸头小男生。
老爷爷冷着脸向他道歉,随即弯腰将男孩抱到怀里。
他说这小孩眼睛看不见,是被他爸爸从战场上硬抢回来的,本来已经被抓去了福利院,眼睛也是那个时候弄伤的。
看来这背后的研究所在到处抓小孩做实验。
勿迟雪望了这一屋子的沉重气氛,憋出一句,“他爸死了?命挺硬。”
这话一出口,小孩直接哭了,连带着老爷爷看他们几个的脸色都十分不好。
他本来就对魔术师有严重滤镜,这一下直接把他们赶到另一户人家去了。
风信子揪着猫耳朵,生无可恋的对勿迟雪说,“大哥,你是我爹,你收了你的神通行不行!”
这问的也太冒昧了吧!
勿迟雪充耳不闻,听的难受就对了,好话是说给死人听的。
他们在村子里成功安顿下来,晚八点,村民们齐聚空地上商量目前的情况。
勿迟雪独自一人坐在不远处的躺椅上,忆长乐站在他旁边,说一些有的没的,他一句没听。
剩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可不乏有些人连这种人都抓。
所以他们聚在一起讨论应付的办法。
脚下荆棘丛生,玫瑰花都开到勿迟雪脚边了,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这花好像在蹭他脚踝。
这儿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垃圾的?
勿迟雪用棍子拨远了一点,没有理会。
村民对他们有很深的戒备,都把自家小孩看的很紧,尤其是对勿迟雪,议论声此起彼伏。
晚上,他们被安排在偏房休息,那儿有一排粗糙的木床。
勿迟雪躺下没几分钟,小雪花屁颠屁颠跑到他床边,爬上了他的床,勿迟雪侧过身和她大眼瞪小眼。
而后非常无情的提溜给了硬要睡他旁边的忆长乐,也不管小雪花怎样哭闹。
勿迟雪床靠近窗边,夜渐浓,纸糊的窗户挡不住呼啸的寒风,呼呼的往里灌。
他被冷醒了,身体太差就这么个情况,好像个玻璃娃娃,但里面灌的是烈酒。
勿迟雪撑床坐起,掌心按揉额头。
呼——
风过耳畔,他不耐烦的侧头,入眼不是森林,是密密麻麻裹住窗户的荆棘,玫瑰花直接戳破窗户纸开到里边,刚好在勿迟雪侧身就能吻上去的高度。
他心下一惊,立刻翻身下床,试图去推窗户,推不开。
暂时不清楚这花什么来头,盲目清除或硬刚可能又会牵扯出什么难看的玩意。
没等他拿定注意,咚咚的敲门声惊醒了所有人。
力道之大好像要将这座上了年纪的房屋震塌。
“我靠!什么声音!”陶桃被就惊的跳起,睁眼看到站在床尾的勿迟雪再次吓了一跳,“什么?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