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信，你什么时候醒的？”

古雨有些结巴的转过身面对他，垂在身侧的手飞快退出账号，亮着的屏幕跟着熄灭。

“不久前，你在这干嘛？不下去找东西吗？”

乐安信想事情想的入迷并没有注意他们具体吵了什么。

提到这个，古雨半垂下眼眸，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手指，“那个，看你没醒，还睡了那么久，想着，如，如果你不舒服的话，我想给你买点吃的。”

乐安信身形微愣，倒是没想到他留下的理由那么简单朴素。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古雨再次接了一句，“你是不是上次火灾受伤缘故？那，那个，你要治愈药剂吗？”

古雨急忙蹲下身，从出货口拿出一瓶药剂递给他。

乐安信回过神，扬了扬手里的糖果罐说，“这也是你给的？给我糖干嘛？”

“呃，这个，”古雨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耳垂，虽然两人是面对面说话，但他根本没敢和对方对视。

“我姐说，吃点甜的，可以让人保持好心情。”

乐安信轻轻挑眉，看看手里的糖果罐又看看他。

古雨身上的血渍没有处理，摆出来虽然不像勿迟雪那样触目惊心，但和他说出来的话格格不入。

夸大点就像，沾满血渍的杀人犯一脸怜悯的抚摸受害者的脸庞，说，很疼吧。

他一看就不是新手，为什么思维跟个小孩子一样。

这个糖果罐他拿着烫手，而且他从小时候某天开始就不爱吃甜食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事，还能被风信子那种货色骗到，显然全是好意。

“不用了，这些都不便宜，你收回去吧，留着自己用，”

乐安信把糖果罐塞给他，轻声说，“下次再碰到刻意找你求助的人最好多些警惕。”

古雨把东西抱在怀里，很不解的说，“为什么？要是他们真的有事怎么办？”

他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想了想，悄悄抬眼打量他，忽然又说，“你不喜欢甜食吗？为什么皱眉？”

乐安信沉默半晌，抬手按揉眉心。

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无意间皱着眉。

“虽然我不想和你说太多，讲那么长的句子累人，但你要是经常是这种思维的话，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乐安信很好奇。

“有很多好心人啊，比如你，”古雨小心的说，“那你等会要和我一起出去找吗？”

“……随便吧。”

乐安信小口呼吸着，全身每个器官都在用力，实在没精力应付这些。

明明他应该和风信子一起合作的，那样不会太累。

他们用了组队卡，但他来了之后却没看他，除了bug外，很有可能是有人用了高一级别的卡把他强行拉过来了。

谁这么别有用心？

勿迟雪吗？

“好，那，那我去准备点东西，你等我一下！”

古雨兴致很高，三两下就跑远了。

人怎么可以这么有精气神。

乐安信一边想着一边抬手按上屏幕。

「他很不错吧，刚刚和我吵了半天，还试图和我讨价还价，完全不怕我把他送去惩罚关」

屏幕再次亮起，里面的牧灵翘着二郎腿坐在转椅上，一手拿书一手拿墨镜。

不知道为什么，好欠揍。

“还行，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牧灵左右转着椅子，脸上摆着戏谑的笑容

「我只是，想和你讨论一下这个有趣的小家伙」

「我和他聊了有关创世神的事，你猜他怎么说？」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都不认识。”

乐安信自顾自的点开武器栏，挑选合适自己的武器。

「有关系啊，我的所有药剂，都没有一个能达到起死回生的效果呢」

牧灵调出乐安信的个人试炼回放，只有他自己的角度，隐约能看见勿迟雪的手。

「那样的你都活下来了，你比他更有趣，也更有勇气，那样的你应该值得一个来自创世神的注视」

牧灵扒着边框饶有兴趣的盯着他。

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想把自己说成创世神？还是对他感兴趣？

“神那得有用才叫神，我不信神，”

乐安信买好东西，蹲下来，一个一个的往背包里装，“而且，你怎么有那么精准的回放？”

这是他的个人视角，还是非常奇怪的视角。

画面里的勿迟雪将手轻轻覆盖在他的额头上，那双白皙的手隐约有冷汗滑下来。

当时他意识不清晰，现在看回放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里是我的地方，我无处不在，就像创世神一样，很厉害吧。」

“所以？”

乐安信背上背包，神情平静的凝望他。

「我对你甚至比对刚刚那个小子更感兴趣，所以，要不要和我玩个小游戏？很简单，之后，你不用完成试炼，我也可以送你回家」

牧灵推开屏幕上碍事的方框，转身从礼物盒子里掏出一个空白方框。

「只需要你在这里写下你的名字就行，那就代表你同意了，」

牧灵动作急切，眼神自信。

空荡的车厢里，只亮了几盏应急灯，昏暗的光芒洒在脚下。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逐渐蚕食这里。

乐安信呼出口气，抬脚绕过自动贩卖机，上手按亮了整个车厢的电源。

“我不会随意在空白地方签字。”到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你不想回家？」

讲个笑话，这里比他家都安全。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要我们完成试炼，现在又说这种话，大费周章绕这么一大圈。”他图什么？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要别故意扣我积分就行。”

乐安信说完，毫不犹豫的退出账号，关掉屏幕，转身去了第二节车厢等他。

他靠在门边，紧握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这些事莫名其妙的一起出现，像天上砸下的拼图，看似毫无关系又好像能连在一起。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都让他碰上了。

他还没想明白，脑子就开始罢工，开始突突的疼。

古雨远远看到低着头的他，刚想跑过去打招呼，眼尖的瞥见过道上蹲着的一个女孩。

他停下脚步，过去问了一嘴。

“你怎么了？”

女孩按着肚子满脸冷汗的抬头，看清他后有点不好开口，“没，就……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