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迟雪走在最后面,冷静的拿手帕擦干净蝴蝶刀上的血渍。
忆长乐特地慢几步走到他身边。
“小白?刚刚为什么还要逼她承认罪行?直接把她拎给知府不就行了吗?”
忆长乐问道。
勿迟雪收起刀,抬眸望向他,“不是我干的事,我是真不想认,再问就是你干的。”
至于李家那位也不见得很正常。
六名土匪挟持着女主人来到了她家,还要求手臂被绑的女主人去倒茶迎客。
女主人:……
真是左脸皮撕下来贴右脸皮上,一边不要脸一边厚脸皮。
“就是这,你们随便坐,我去倒茶——放心,这是我家!我跑什么!”
女主人手臂得到解放,撒丫子就往厨房跑。
身体比嘴老实多了。
这县令大人的府邸……
不就是第一次来的李家那屋吗?
只不过屋里的神像被挪走了,其他一点都没变。
六个人分开四处洗劫……搜查一番。
勿迟雪找到了李家的图书馆,上面的书琳琅满目各式各样,全是李念卿为了调查买回来的。
书桌上规规矩矩的摆着一个本子。
勿迟雪翻开一看,是一本日记。
记载了李念卿被忽视的童年,他还挺珍视这本日记的,被好好的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上面写的都是一些,某月某日李先生忘记了他的生日,或者,某月某日不顾发烧的他逼迫他学习,就为了让他有个功名好求回他的白月光。
诸如此类的。
勿迟雪看的入神,没注意到门口来了人。
从他的视角来看,整件事就是一个家庭的悲剧。
忆长乐悄咪咪的进来背手关上门,轻声在屋子里四处翻找。
“忆长乐,找什么呢?”
勿迟雪把日记本放回原处对着忆长乐的背影说。
“找到了个好东西,小白要看看吗?”
忆长乐背对着他把玻璃瓶收回包里,很自然的捧起一个木盒子递给勿迟雪。
又什么东西?
勿迟雪接过那个木盒子,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他伸手刚拉开一条缝,那明明灭灭的闪光一出现,他立马就关上了。
变异的萤火虫?
李念卿怎么收藏这玩意?
“为了调查竟然还抓回来了一只。”
勿迟雪轻声说。
“亲爱的,你看这个。”
忆长乐从书架上拿下两张纸,一展开,是手绘的永生阵法,两张细节都不一样,书架上还有更多这样的手稿,旁边的说明性文字是他个人加上去的。
果然是他干的吗?
那是为了什么让他不惜这么冒险?
“走,去别处看看。”
勿迟雪把那个木盒子揣兜里,沿着走廊寻了个亮灯的房间。
他轻轻敲了敲,里面传出一声清脆的童声。
“请进。”
一推开,正对上一双布灵布灵的眸子。
一位身着华丽衣袍的五岁小女孩端正坐在坐垫上正对着门口。
她看见他们两个还有些失望,嘴里小声嘟囔,“怎么不是爸爸,他最近都不来陪我……”
看来这就是他女儿了。
勿迟雪背手关上门半蹲在她面前说,“你爸爸最近有什么不对吗?或者有没有经常去哪个地方?”
“哪都不对!他总是不来陪我!还说什么忙,不过还好有爷爷经常来陪我。”
“爷爷?”
“对啊,就是爸爸的爸爸,这都不知道,大哥哥你真笨。不过他不让我告诉爸爸,爸爸总不让我见爷爷。”
小女孩抬头仰视他,眼里都是真诚。
李先生瞒着他儿子来找人家女儿,想干嘛?
想知道李念卿把阵法设在哪就要搞清楚他为了什么。
“你觉得你爸爸怎么样?”
勿迟雪问。
“很好呀,非常好,我爸爸很爱我!还说会帮忙把怪物都打败,爸爸是大英雄!”
小女孩天真的话语不像假的。
“那大哥哥你是谁?是我来找我玩的吗?”
“呃,对,替你爷爷来的,你爷爷上次都和你聊了什么?”
“聊了爸爸的事!爷爷问了好多爸爸的事,还和我讲去世的奶奶,他们是联姻的,爷爷一直哭,说是他不好。”
嘶……
勿迟雪摸出那个木盒子,“那这个你认识吗?”
“啊!”
小女孩指着那个木盒子说,“是爷爷的东西!”
啊。
他知道了。
他大概明白来龙去脉了。
勿迟雪忍不住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真乖。等会见到你爸爸,记得离他远点。”
小女孩天真无邪的眨巴眼睛,“为什么?”
没等勿迟雪回答,大门被猛的撞开,狂风扑面而来,一只箭破风而出。
一直没出声的忆长乐伸手就给勿迟雪捞进了怀里,压下眉眼,不善的盯着门口。
小女孩是坐着的,箭从她头顶飞过镶进对面墙里。
“不准伤害我女儿!”
李念卿站在门口,脸上惊魂未定,一口气都没喘上来。
来的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