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看,月宫的人来接我了!我可以回家了!”
小女孩指着勿迟雪他们开心的喊,葡萄似的眼睛弯成月牙,嫩白的指尖暴露在夕阳下,衬的她像个瓷娃娃一样。
“你胡说什么?再乱指,小心大灰狼来把你这不听话的小孩吃掉。”
老妇人不悦的拍掉她的手,梳头的力气不由得加大了几分。
小女孩委屈巴巴的嘟囔几句。
“老婆子,初荷说的没错,来客人了,瞧,他们正站在村口呢,人还不少。”
这中年男人半个屁股贴在井口边缘,而那井已然枯死,再也榨不出半滴水。
他的眼睛是三角形的,微微弯起时像只狐狸,此刻,他嘴里正叼着一只旱烟往勿迟雪他们那边看。
“哎哟,还真是,你这孩子,乱说,这不是月宫的人,这是客人,你坐好啊,别乱跑。”
说着,便把梳子放在井边,起身走过去准备招呼客人。
还没走到跟前她就将她那只充满老茧的手放在灰扑扑的围裙上擦了擦。
结果被围裙滚的更脏了。
她想要和最前方的勿迟雪握手。
勿迟雪顿了一秒,把旁边的忆长乐推过去。
“你们好啊!这个点,是旅客吗,要住店的话,来我们家的吧?给你们便宜点”
和谁握手都无所谓,老妇人弓着腰,两只手死死握住忆长乐。
她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但忆长乐只感觉握着一团棉花。
忆长乐轻轻笑了,他露出他一贯的笑容,像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事的笑容。
“你好,我们确实是路过的,想找个住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那真是太感谢了,我们可以按原价付——”
在老妇人眼前一亮的神情中,忆长乐到嘴的话转了个弯。
他微微侧过头去,看向那个安静坐着的小女孩,他爹,哦不,他养父正用他的那只草鞋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她的背。
“这是你的孩子吗?我们想和他玩玩,既然你人这么好,不会不同意吧?”
忆长乐一句话把她架在高处,老妇人犹豫两下一时拒绝不了。
如果今天拒绝了这个大单,他们这几天都要喝西北风。
她狠狠眯了眯眼,似是不愿意让叶初荷接触陌生人,但为了钱,她还是咬牙点了头。
“哎,当然可以,在睡前你们都可以在这和她玩,那住店的事……”
“给你。”
勿迟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块金条递给老妇人。
这是从其他冒险家的货架上便宜买的,有人就专门卖各个时代的货币。
老妇人连忙双手接下,眼睛里都是贪婪。
但勿迟雪没有就此放手,他两只手指捏住金条的另一端停了半分钟,忽然问。
“你们这孩子不是亲生的吧?”
叶初荷长那么漂亮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根本不是亲生的。
在之前的经历里。
那个身居高位的国王才像叶初荷真正的父亲,而不是在叶初荷旁边吞云吐雾的这个男人。
老妇人扯了一下没扯动,脸色一时有些难看,为了钱她也是忍了。
她四处看了看,凑近他们小声说,“不满各位说,这小娃娃是前几天我家老爷子上山砍柴时,在一个亮着光的树洞里发现的。”
老妇人没有放开金条,而是用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个具体大小,“诺,她当时啊,就这么大,都没有我这个手大,现在,你看,几天就长这么大,我们都惊呆了,想,这怕不是天上的神仙娃娃哦。”
“是吗……”
勿迟雪诺有所思的侧眼看向村口的俩灯笼,蓝色的光,不亮。
他松了手,双手揣兜,话里有话道,“你们这灯笼不错,装饰品吗?”
“是哦,这灯笼怪怪的,还是蓝色光,像鬼火,而且怎么不亮?”
古雨上前戳了戳,灯笼被戳的前后轻轻摇晃,里面的火也跟着一闪一闪的。
乐安信有些谨慎的握住古雨的手,轻声说,“别乱动,小心点。”
老妇人开心的把金条拿在手里掂量两下,估计心里都觉得这金条的重量比她本人要重上一倍。
果然金子无论到了哪里都是硬通货。
“哎呀,这个嘛,”
老妇人无所谓的摆摆手,“是大家一起搞得,说是那什么,对,驱邪,亮不亮是其次的。”
“驱邪?这里有鬼怪?”
勿迟雪又问。
然而老妇人俨然已经没了回答的心思,满不在乎的往里走,“谁知道呢,外面整天打仗,最近又碰上天灾,田里颗粒无收,大家要是就这么饿死了,都是冤魂。”
她一只手伸长在周围狠狠一晃,“倒时候这里满大街都会是冤魂啊,鬼怪啊,还愁找不到鬼?不过……你们是道士吗?”
她侧身,眯了眯眼,有些疑惑,“上次才走两道士,说什么,我们这霜月村风水不好,招邪祟,尽瞎说,他怎么不怪天?怪那些打仗的人,把他们收了才好。”
“不,我们就是普通旅客,来附近玩玩,你带路吧,我去看看客房。”
勿迟雪偏头看了其他人一眼,随即朝叶初荷那边歪了外头,压低声音说,“你们去那边,我跟她过去看看。”
勿迟雪这句话说的不容置疑,三两句话就把事情安排好了。
他特地嘱咐了一遍忆长乐。
叫他这回认真点,不要跟过去,也不要搞事。
忆长乐表面认真点头,转头走到那小女孩身边,伸手就狠狠捏了把她的脸。
还别说,小孩子的脸嫩的能掐出水来。
叶初荷懵了一秒,随后眼睛一眯,开闸放水,一哭就停不下来。
这一嗓子,差点把坐井边,悠闲抽烟的她养父吓的窜井里去。
玉尘手快的扶了他一把,“小心。”
乐安信不悦蹙眉,“你怎么总是能整出意料之外的事情,你捏她干嘛?”
说着,上手狠狠拍掉他的手。
忆长乐笑了两声,“看她可爱,欺负一下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