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辞】躺在他怀里。
忆长乐戳了戳他,小声说,“你妈妈又要你了,找到了妈妈很开心吗?”
【兰辞】胸口的指针疯狂抽搐,再次往回升了一点。
“爸”
【兰辞】的声音很大众。
你甚至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自己亲人的音色。
这点小动静被乐安信捕捉到了,他看不到忆长乐在哪,就对着门那边说。
“你隔着铁门能听清外面的动静吗?”
“能啊”
“迟雪说什么了?”
“他说,”
忆长乐慢慢挪回他们身边,清了清嗓子,说,“让你们把他当成亲人说点什么。”
“啊?”
陈安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发颤,“有什么用?”
他们几个已经挪到了食堂里面,只剩大爷还在被当成拔河的那根绳子。
天花板仍然近在咫尺,周围的桌椅板凳全被碾碎,玻璃门更是碎成渣。
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大爷第一个照做了。
食堂内灯光昏暗。
忆长乐把【兰辞】放在众人中间,玻璃上倒映出大爷半张脸。
“孙子,你放心,我每天都有给你烧钱,随便花,别跟我客气!”
大爷扯着个嗓子喊,还不忘补一句,“别分给你爸,他就会喝酒。”
大爷真实在,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说话。
【兰辞】扭过头看他,再次蹦出一个音节,“爷”
“外面到底是谁啊?这办法真的有用吗?”
“是我爱人。”
忆长乐刚说完就被乐安信腾出手掐了一下。
陈安犹豫半晌,说一句话而已,又不会少块肉,而且,他确实有话想对一个人说。
想到这,他冷静下来。
“小妹,哥哥不该跟你吵架,对不起。”
轮到乐安信了,大家纷纷看向他。
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要求着实有些难为他了。
陈安躺在地上,天花板已经到了自己额头。
要被压成饼了。
温热的呼吸在天花板上形成圈圈雾气。
忽然,外面响起古雨的尖叫声。
“啊!我的眼睛!迟雪哥他们在吃我的眼睛!”
陈安视死如归的脸上出现意外的表情。
“小雨?”
接着,他撇向乐安信,“你在犹豫什么?!”
“安信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忆长乐打趣道。
乐安信握拳,闭了下眼。
他没法说,想起那两张脸他只想骂人。
良久,他声音沙哑的吐出一句,“别哭,发生了什么,和我说,我来解决。”
答案其实很简单,一点也不难。
只是人在极度混乱,恐慌,失衡的状态下是没办法静下想这些腻人的话的。
话落,指针继续回升。
滴答滴答的回升到中点。
在天花板降到胸口之际。
在地板快要垂直丝滑入口之际。
混乱的景象啪的一下炸开,像烟花一样在周围绚烂绽放,并在他们身边围绕,托举他们落回地面。
那些彩色粒子钻入身体,疲惫竟然一扫而空。
【兰辞】安静的坐在地面上像睡着了。
地板跟着变回原样。
字虫纷纷炸成烟花,眼前漆黑的景象一下子被色彩占满。
“我的眼睛好痛!”
古雨跌坐在地,双手捂住眼睛哭喊。
勿迟雪想再次对古雨使用幻术,但手抬不起来,他低头撩起袖子查看自己手臂。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小臂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无数颗整齐排列的芝麻。
只差一点,他的手就要断了,只差一点他的手就成真空的了。
那些彩色粒子钻入身体,同样消除了他们的疲惫,但伤口不会复原,只是没了疼痛感。
古雨不喊痛了,放下手,眨了眨眼,“不痛了?”
勿迟雪抬头去看,当即顿住。
他的眼睛和他的手一个下场。
“迟雪哥,你怎么有好多个?”
古雨晕晕乎乎的开口。
“闭眼。”
勿迟雪咬牙将手放在他眼皮上,温暖的亮光划过。
再次睁眼,古雨眼睛恢复原样。
放下手,勿迟雪按住胸口大口呼吸,一手扶住墙避免自己倒下去。
他咬住舌头,保持清醒。
铁门最后消失,两波人终于见了面。
最惊喜的莫过于古雨。
“姐夫!你怎么在这?”
陈安看见他有些不可思议的说,“小雨?真的是你!”
“迟雪,你没事吧?”
乐安信越过他们,走到勿迟雪面前。
勿迟雪直起身,默默拉下袖子,摇头。
“你是?”
陈安看向勿迟雪。
“勿迟雪。”
他说。
“四舍五入是你救了我们,谢谢,我叫陈安。”
勿迟雪轻轻点头没说什么。
谢谢他可担当不起。
毕竟事情并没有结束。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走廊尽头的074。
“为什么不能是我?”
古雨有些不满。
陈安点了点他额头,面对这个小孩语气有些宠溺,“你什么样我还是知道的,跟在我后面别乱跑,我答应过你姐要保护你的。”
“亲爱的,你累不累?”
忆长乐走到勿迟雪身边拉过他手腕。
勿迟雪轻皱了下眉,但没有收回手,“这回倒是干的不错。”
忆长乐笑了,刚想说话就被乐安信拆台。
“也不知道是谁搞出这局面的。”
“谁啊?”
忆长乐开始装傻。
“嘘,安静。”
勿迟雪把两个拌嘴的人拨到身后,抬头紧紧盯着074。
她安静的站在对面,宛如一个墨点。
消防斧也是算失衡的物品,现在已经不见了,她手里空空荡荡。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她左眼上的刀还在。
没人能看清她的脸,月光路过她洒在周围,宣告短暂的胜利。
她站在阴影里慢慢鼓起了掌。
啪啪啪的声音在走廊里四处乱撞。
鼓一下卡一下,鼓一下卡一下,宛如精心排练好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