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阿公去世,余岚心里空了一块,心中愈发想着阿弟,便顾不得地上流水,加速往李颜家赶。
一路上苏眠瞧见许多脸生的人。
也许是褚渊叫来的人,苏眠心中猜测。
“这是余家村第一次出现瘴疠。”又一组壮汉抬着病亡的人路过,余岚心中感伤,抬走的人他都认识,他对此却无法,只能摇头叹息。
苏眠刚到这世界不久,他对这里不熟,一切只能从原身断断续续的记忆获取信息,但他记忆中的确没有发生这样的情况。
苏眠思考道:“今年多雨,气温又高,很多病菌就此产生了。”
“病菌,那是何物?”余岚问。
苏眠哈哈一声笑,他敷衍道:“小病症的叫法罢了,郎中不同,有不同说法,这只是我那么叫罢了。”
余岚无疑有他,信了苏眠的话,苏眠则暗中舒了一口气。
两人说着到了李颜家,余家村的人互相认识,如今又逢疟疾,李颜直接没关门。
她在灶台前燃火煮饭,见他们,她擦手起身,颇为泼辣:“苏郎中怎么来了?不是在治病吗?怎的?想我了?”
“颜姐,阿蛋在你家吗?”余岚年轻,又是个急性子,他直入主题。
李颜脸色不悦,像是不满意他的态度,但还是道:“是,他在里面休息。”
里屋探出一个人影,她细瞧后出来。
李楚花手里端药,出来见余岚开心道:“小岚,你阿弟醒了,正在屋中等你。”
她在前面领路,脚步轻快:“阿蛋比丫丫稍晚一些醒来,但总算是好了。”
余岚一路上的担忧心终于沉下来,余阿公去世,他如今唯一的亲人,只剩下阿蛋,少年心中酸涩,眼眶浮上泪珠,幸好屋内黑暗,无人瞧见。
“在里面。”李楚花推开门,让余岚和苏眠进去。
余岚率先进去,他快速移到床前,声音温和,揉着阿蛋脑袋:“阿蛋,哥来了,休息的怎么样?有想哥吗?”
余岚笑眯眯的等着阿蛋回他,等了一会,却不见阿蛋回答。
余岚心下疑惑,隐隐着急:“阿蛋?哥来了。”
昏暗的环境中,阿蛋像一岁孩童般啊啊唤出声,手上下晃动,似乎想抓住何物。
可阿蛋分明是十岁的孩子,不应像不知世事的幼儿。
余岚不由惊愕慌张,他握住阿蛋乱晃的手,试探喊:“阿蛋?”
苏眠上前,他举手在阿蛋眼前晃了晃,阿蛋啊啊两声,却不见其他反应。
他和余岚对视一眼,心中升起不安。
李楚花见二人慌张,意识到情况不对,拿来了煤油灯,放在床头。光影照在阿蛋脸上瞬间,李楚花倒吸一口凉气。
小孩脸上长满斑疹,瞳孔比普通人大上一倍,嘴唇发白流着口水,啊啊呼唤。
余岚全身颤抖,他紧握阿蛋的手,哀求着问苏眠:“苏郎中,我阿弟这是怎么了?”
“回答宿主,任务目标因救治不及时,烧坏了脑子与瞳孔膜。”
不是他问的……
苏眠想,真是个无用的系统。
苏眠等余岚冷静下来,才缓缓道:“阿蛋患了疟疾,一直高烧,如今看来,像是烧坏了脑袋。眼睛也像是……看不见了。”
闻言余岚如晴天霹雳,直愣呆在原地,迟迟回不过神。
苏眠忍了又忍,他气得咬牙切齿问:“你可给阿蛋用温水降温了?”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推荐宿主到户外跑步,调整心情。”
苏眠没理系统。
余岚被苏眠问的话惊醒,他点头如捣蒜,整个人快疯癫一般:“用了,我一直用温水、一直用了,一直在给阿蛋降温!”
“你给他服药了吗?”苏眠回头问李楚花,他记得余岚说过,把阿蛋交给了她照顾。
李楚花也被这情形给吓懵了,被苏眠问,她惊着回过神,吞吞吐吐道:“……那日我准备好药,刚要给阿蛋服下去,余刀突然闯进来,打倒了所有的药……包括给阿蛋的那一碗。”
苏眠心揪,他捏着眉心:“所以阿蛋没有服药?”
李楚花低着头,怯声道:“……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余岚早已泪流满面,说出一句话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先是余阿公离世,现在又是阿弟因病痴傻,余岚只觉短短一天内发生太多,少年的心被揉作一团,舒展不开,裹着痛。
李楚花自知犯了错,声音虚虚的,她不敢直视任何人:“那日我带阿蛋离开后,他便一直睡着,不吵不闹,我以为他也行病好了,又见你们那么忙,便不想打扰你们。”
她快把地盯穿,盯到地球另一边:“后来我把丫丫和阿蛋带来这里,这里昏暗看不清,阿蛋醒来后又一直这样,安安静静的,虽有声音,也不大,我想着他懂事不吵不闹,只等着小岚来找他……我没想到是……病、病痴傻了……”
她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几乎没了声。
余岚双眼赤红,他胸口起伏问:“丫丫现在病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