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回连低头,退至人群后方。
褚北墨没再搭理芷回,走至病房前,查看里面情况后道:“病患可还再继续增加?”
贺言廊道:“回公子,经隔离后,患病人数大幅减少,但因救治不及时,不断有人病亡。”
在他说话期间,壮汉又进入病房抬走一人。
褚北墨见此问云泽:“县内的人来了多少?”
云泽拱手回答:“二十来人。”
褚北墨回身看向苏眠:“卫生清理的如何?”
苏眠回道:“余汗鹏传信给我,他西边蚊虫得到抑制,但人手不够,东边一直空着。倒是粪便这些,余罗伟清理的差不多了。”
褚北墨点头,他笑道:“看来还是粪便易清理。”
“苏郎中。”沉沉的声音与褚北墨不同,像是从地底传来。
众人闻声皆回头,只见十来岁的少年身体摇晃,缓步进屋。
“小岚,余阿公安葬好了?”苏眠柔声问。
余岚点头,他故作轻松道:“嗯,着天气可真差啊,连下好久的雨了。”
余阿公虽与他无血缘关系,但是陪他长大,如今突然离世,少年不能接受,却不愿表现出内心的忧伤。
少年好面子,所有人心里知道,苏眠顺着他的话:“的确,夏季多雨,出门还是带着蓑衣为好。”
余岚点头,他连跑几天,已经疲惫了,他想到阿蛋问:“苏郎中,我阿弟在哪里?”
苏眠一愣,他回忆道:“李姨说将阿蛋带至她家了。”
“李姨?”余岚脑中闪过许多人。
苏眠道:“李楚花。”
“……啊,磊叔的媳妇。”余岚道,说着他向外走,“我去看看阿蛋,他恢复的如何了。”
见余岚魂不守合的模样,苏眠心中叹气,跟上他:“阿蛋终究是孩子,服过药不一定痊愈,我还是跟你去检查一下。”
余岚脑袋昏沉,似有千斤重,他欲点头,却发现极为困难,便道:“好。”
苏眠向贺言廊示意他要先行,贺言廊表示自己明白,朝苏眠点头,目送二人离开。
苏眠离开后,褚北墨吩咐道:“再令县中来人。”
云泽道:“是,殿下。”
——
苏眠替少年撑着伞,或许是见弟心切,余岚的步伐不断加速,快至村头时,二人才到余磊家。
余磊家房门紧闭,苏眠敲响木门,良久无人来开门。
余岚心急,他不禁用力拍响木门,门上灰尘被拍落于地。
“小岚?你在干什么?”余岚闻声回头,中年妇女披着蓑衣,手里拿着食材,见余岚道:“哎呦,脸怎么那么苍白?生病了?”
妇女神色担忧,她看向苏眠:“苏郎中帮小岚看看吧,他是否患了疟疾?”
苏眠轻轻摇头,微笑道:“也许是这雨天水汽,闷着不适,小岚瞧着不像患疟疾的模样。且如今并不是所有病都是疟疾,还有普通小感冒。”
妇女似懂非懂:“我还以为小岚病了。”
苏眠摇头。
但他心里知道,余岚定是感冒了,不停淋雨,还穿着湿衣服,铁打的人也不能抗那么久,他欲劝余岚去休息,但见余岚不见阿蛋势不休息的模样,只能陪着他。
妇女不知苏眠心中所想,闻言便放心了,道:“那便好。你们可是在找李楚花?余磊去帮助治病了,他们家离村中心远,李颜就邀李楚花去她家了。”
余岚声音沙哑:“她把我阿弟也带去颜姐家了吗?”
妇女被余岚沙哑的声音一骇,但看苏眠神色如常,只得道:“阿蛋?这我便不知了。”
余岚点头:“谢谢婶。”
妇女摆手,她着急为病人准备吃食,随便聊过几句后便匆忙离开。
苏眠拍过少年的肩道:“你可有衣服?先换过衣服吧,你这湿着衣服行动也不便。”
少年摇头道:“就三套衣服,一套在前几天砍柴被划破了,另一套阿弟发烧,我给他了。”
苏眠还欲说,余岚先一步道:“衣服并不影响什么,苏郎中,我们还是先寻我阿弟吧,那么久不在,他醒了会哭。”
见余岚坚持,苏眠最终只能点头。
他们寻人可谓是一波三折,寻了一处不得,到了半路雨势突然加大,电闪雷鸣,地上泥土被冲刷,不能前行。
余岚苍白着脸,十分倔强:“这雨并不影响。”
苏眠心累,拉住余岚:“前方是医馆,你且换过衣服,等雨停了再去也不迟。且阿蛋已经服过药,不会有什么意外。”
少年感冒低烧,又听苏眠那么说,觉得他有理,便同意了提议。
到医馆后,趁余岚换衣服之际,苏眠为余岚准备好了药。余岚换过衣服、服下药后,二人坐了一个时辰,终于雨势渐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