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着停下,苏眠猜测他在左右查看有无人偷听。
很显然他没发现,他继续道:“江小公子曾经可是大理寺少卿!”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苏眠惊讶不比他们小,无论是户部尚书还是大理寺少卿,到此地都显得怪异。
他想起余岚说过,如今是祈合十三年。
当朝皇帝多少岁了?难不成江家父子是朝廷斗争中的败方……
褚北墨作为皇子,他口中所说爱青山流水才来到此地,几分真几分假?
苏眠深思,天下最乱不过朝廷纷争,后宫风云。
“你们万万不可到处宣扬,若被江大人知道,定要惩罚我!”
“哎呀,谁会乱说?”
那群人说着远去,四周再次恢复寂静,只有时不时飞过鸟儿啼鸣。
苏眠以为自己会被关到天黑,便打算着翻墙逃跑,他瞧上一栋墙,正欲爬上,江别终于再次出现。
“苏郎中记不得路,我便把他留下来吃饭了。”江别道,他身后跟着褚北墨。
他们身边簇拥着一群仆人,收拾过饭桌后整齐退下。
“苏眠兄看着那栋墙做什么?”褚北墨见苏眠,微笑问。
他笑着比那狐狸眼顺眼多了,苏眠暗中腹诽。
“这月色瞧着不错,便赏赏月。”
苏眠以为自己会被关到天黑,实际上天也黑了,只是天边还亮着最后一丝光,而明月早已挂上夜空。
“这月色的确不错,来的路上我便一直看着月景。”褚北墨到桌前坐下,朝苏眠勾手,“不过现在该用膳了。”
—
吃过饭苏眠以为就要回去,却意外褚北墨留了下来。
“苏眠兄到府中先游玩一番罢,我和江别兄有话说。”褚北墨道。
苏眠点头,向别处走。
若换做之前,苏眠不会疑惑褚北墨和江别的悄悄话,他们聊什么都与他无关。
但如今他知道江别的身份,是草履虫都知道他们聊的事不简单。
好奇心驱使下,他返回蹲在门后,耳朵贴上门,偷听里面的对话。
“为何让他离开?”江别扇子点桌。
“他与此事无关,让他卷进来做什么?”褚北墨瞥一眼江别。
江别轻笑,狐狸眼眯着:“殿下说的是。这次闯县令府,可有什么收获?”
褚北墨道:“看那账本,马舟钦死十次都不够。”
他目光如炬:“这马舟钦果然是他的幕下。”
江别展开扇子,眯眼道:“带回账本,将他一军。只是不知太子殿下那如何了。”
随后他笑道:“马舟钦精的像只老鼠,若不是你这风流皇子的称号,还带了一个美人,他怎肯让你进府?你倒是会利用人。”
褚北墨手中轻晃茶杯,沉默不语。
“不过那美人的确厉害,我爹多年顽疾,竟被他一眼就瞧出是什么来。”江别道,“这显得我府上郎中极为无用。”
苏眠在门后听的云里雾里,账本?太子?利用?
他消化一番,终于明白,褚北墨在利用他?
不是说把他当作好友,要用心对待?
亏他相信了褚北墨的话……
随后他唏嘘暗笑,不过他一开始让褚北墨进村,就是为了利用褚北墨避过危险。而如今褚北墨则利用自己进县令府?
互相利用这一点,他俩竟意外做到一致。
如今他得了账本,想必就会让自己离开了。
苏眠站起身,他也的确该走了。余家村还需要他,若余家村不得居住,世界之大,他还有别的处去。
而褚北墨与他,不是彼此的终点。
他刚走出几步,前方传出疾步声,有人朝此赶来。
苏眠一惊,他闪身躲到柱子后,极力掩盖自己的存在。
云泽敲门后推开,平日有条不紊的声音带了几分焦急:“殿下,余家村山体滑坡,整个村子被埋了。”
褚北墨猛的站起身:“什么?可还有幸存的人?”
随后一道身影闪进屋,苏眠拉着云泽,他声音颤抖:“什、什么时候的事?”
苏眠突然出现,房中三人皆是一惊。
云泽扶住苏眠,他道:“昨日的事。余刀说他见我们离开,从山洞出来,另一边山头突然开始崩塌,埋了整个村子……他赶了一整日,才到县里。”
苏眠呆住,他刚才在想什么?
余家村不得居……他这是什么乌鸦嘴。
他全身颤抖,他在这个世界一睁眼,看见的便是余家村的众人,余岚、阿蛋、余磊……
“他们不一定全被埋了。”褚北墨拥住脸色苍白的小郎中,轻声安慰,“余家村那么大,一定还有人活下来,只要我们去的及时,定能救下还活着的人。”
苏眠回神,对,只要去的及时,余家村还有救。
褚北墨对云泽道:“令人到余家村进行救援,立刻出发!”
云泽拱手道:“是!”
江别上前:“你们先去余家村,账本的事,交给我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