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外,结界处。
玉麟宗的弟子分了几组,各自围坐在篝火前。
除了“劈里啪啦”的篝火爆燃声外,周围异常的安静,因着靠近结界处,连鸟兽都没什么动静。
半月前,他们撤退路上,遇到陆桃枝携宗主令,命他们即可前往调查东凛水患一事。
也是陆桃枝此来,众人才知原来寻澜早已推演出东凛一带会有水患,可东凛在西城山以西,作为上游的西城山彼时正报有旱情,故而宗门长老们都对此推演抱有怀疑,尤其是在他们眼里,即便是天赋异禀的寻澜,也不过是个孩子,或许弄错了也未知,便将此事搁下了,只派了一部分人前往东凛调查。
连宗主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应岚笙因与途遥宗宗主有约,便带着陆桃枝这个宗主之女前去会友了,这也是陆桃枝此次没来西城山的原因。
结果,东凛几县没几日便遭受暴雨,河流决堤。
朝廷和宗门世家都派了人援驰,寻澜十方子他们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从西城山回宗门路上直接转战东凛。
木里也终于体验上了修仙大宗的巨型法器路行舟,然,一路风雨颠簸,眼看百姓流离失所,根本没有心情体会这空中巨船。
好在,不愧是天道所指之人,或许这就是神君下界的使命所在。
随着寻澜他们的到来,连绵的大雨终于有了停下的征兆。
与木里在命格簿中看到的记载一致,寻澜通过星棋推演出水患根源乃比翼鸟作祟。传说,比翼鸟乃一翅一目一双的上古神鸟,出现时必成双结对,故而人间常常将其视□□情的神鸟,然世人不知的是,比翼鸟若在凡间现身必有水灾。
出现在东凛一带的比翼鸟却是一只,身上隐隐出现邪气,神兽异化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这种能操纵一方水土生死覆灭的神兽。
按理说,比翼鸟一鸟一翅一目,自己单独出现可能性不大,很可能是其伴侣已经身毁,若是这种情况,这事恐没那么容易解决。
果然,十方子带人一路追杀该祸乱源头,发现其内力和邪气外露,神智受损。
十分可能是其失去伴侣后乱了神智才无意闯入民间,其逃离东凛后一路向西不见了踪影,寻澜推演后断定其必定逃回了它所来之处——昆仑墟。
这也是玉麟宗他们在此驻扎的原因。
比翼鸟若异化必除之,若是其伴侣死于他人之手,其恨意高涨只会让邪气一日胜过一日,最终彻底异化,届时人间将四处如今日东凛一般,后果不可设想。
……
……
“来了,来了——”几个弟子簇拥着一位老者,在夜半时分赶到了着。
老者看着有七十来岁,有一只眼被白障覆盖,但身子骨还算爽朗,精神也很好。
被簇拥着上前,那只健康的眼便在人群中流动,在上前一步的十方子里一滑,便锁定了寻澜。
“这位可是主事人。”老者说话时头微微一偏,应当是左侧耳朵听得清些。
“算是。”寻澜上前一步从其他弟子手里接过,扶住老者左臂,同白宋一起将他扶到了篝火前。
说起来,这个白宋便是那日与木竹枳一起到木里面前自荐的那位,此次调查比翼鸟一事时一道跟来的。
木里也才知道原来那日他所说的家族为神君助力一事竟是开启昆仑墟秘径一事。
昆南夏氏世代守护昆南和一个开启昆仑墟的传说。
今天来的那位老者便是白宋的舅爷夏英鹤,是这一代的守山人。
据老者所言,昆仑墟确实存在,寻澜推演后带他们找到的地方也确实是结界所在处。
但凡人是绝对是进不去的。
此结界不同于他们修仙宗门的法术,乃天神所设。
昆仑墟中有秘药、神兽、仙器,其最深处更有通天秘境,连接着仙界和人间。
有传人间飞升者,开天门通仙界时,便有昆仑墟的通天树做梯子。
故而,此处天界之人可入,神兽可入,凡人却进不去的。
当然有仙缘者也可以进。
老者只道,在夏家祖上的预言中,那七个金莲石墩代表七个有仙缘的少年人,等七人同时站在金莲上施法升起湖心秘径,便可进入昆仑墟。
“七个有仙缘的少年?这年龄都对上了,可不就是我们吗!”洪天扬听了老者的话立刻道。
“是有仙——缘——者——别说了大哥。”姜明在后面用剑柄拄洪天扬的后背,这家伙还是那么自信啊,仙缘又不是修仙根骨在场的人人都有,若是正儿八经仙缘……就玉麟宗百年来也只有那一位飞升的仙尊,更别说要凑七个。
姜明觉得若真有昆仑墟,此处又真是结界,凑那不可能的七个有仙缘者,倒不如在这守着等比翼鸟自己出来。
其他人也听懂了,都没有说话。
但其中有一些人的沉默,却并不是因为觉得此事完全不可能。
仙缘者,不正是说的他们这些下凡之人。
这凡间人族口中世代守护的预言在今日完成的闭环,比从司命那里得来的命格簿,让他们更直观且强烈的感受到了天道带来的命定之感。
但又不确定,他们的这一世究竟是为了助寻澜完成天道所指,还是要走向他们自己的天命。
心思各异的沉默中,陆桃枝率先打破了这个僵局。
不愧是冥主大人亲自接待的两位仙子之一,木里暗暗感慨。
木里从刚才就开始默默旁观着命运齿轮转动,她没有其他人那些复杂情绪,在她看来,没什么命不命定,人间有劫难,下凡历劫的仙神便有使命救世间于水火,这也是天道给众仙家神君的命题考卷,对于世间万物来说,是谁来救那不重要,只要有人答题便罢。
至于他们这些作答之人,木里觉得还是很有讲究的,助力寻澜的天命,又写下自己的天命并不冲突。
他们这些人还是大有可为的。
至少木里始终是这样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