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七点头应下,那三人又开始砌起牌来。
结果的确是“破釜沉舟”了。
欠的账如同滚雪球一般堆起来。
曼姝沙华二人在旁计着数,待欠到二百两银子时,沙华终是忍不住,飘到小七面前道:“不能再打了,就是把你卖了也还不上这个钱。”
小七透过沙华的半透明身子,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的马吊牌。
另外三家见她半天不出牌,正欲出声催促,忽而见她伸手将桌上的牌墙一把推开打乱,伏在桌上哭了起来。
“怎的?这是想赖账?”那驼峰鼻男嘴角噙笑,看向小七的视线却和他的声音一样冰冷。
见桌上那三名陌生男子一改先前的殷勤作态,皆是不怀好意地盯着她们,曼姝急忙哀求道:“三位先生行行好,我们并非要赖账,只是现下身上的确没那么多钱。待我们回家取了银子,明日定悉数奉上。”
“你们家住哪儿?我送你们回去。”奇雨开口道。
“住……住……”曼姝支吾半天答不上来。
她和沙华都清楚,要是让这几个债主找上门去,小七输钱和她们二魂偷跑出来的事便全败露了,这还不得把公子气得吐血?
眼见这权宜之计不顶用,曼姝和沙华二魂的装扮又皆是灵力所化,乾坤袋也不在身边,二魂全身上下找不出一点值钱的东西。
曼姝只得出声哀求道:“好先生,七姑娘身上的玉佩玉钗用的都是顶好的玉料,先押在你们这儿我们日后再来赎好么?”
那胖男人闻声向小七看去,果然一眼就瞥见了挂在她腰间那块蓝冰翡翠流纹佩。
那玉佩玉质细腻通透,雕工精细,真真是极好!
胖男人心下感叹:这两日的辛苦功夫也是值了。接着伸手将那流纹佩一把扯下,收手时还不忘在小七腰上捏了一把。
“呀!”小七惊叫一声向一旁躲去。
沙华瞧见那胖男人毛手毛脚,怒道:“姐姐你同这三个臭男人讲这么多作甚,他们分明就是三个坏人,该死!”
小七的眼泪还挂在脸上,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三人,倏地如兔子般蹬地而起向门口跑去。
然而刚起身就被那胖男人提着领子拽了回来。
“想跑?”
那男人拎着小七,像打量猎物般那样看着她在自己的手下挣扎扑腾。
曼姝沙华见状急忙要穿门逃逸,却硬生生撞在了门上。
二魂揉着脑袋不明所以,回过头来看见那黑衣男奇雨双手置于胸前正结着印。
“想去跟谁通风报信呢?”
奇雨邪佞一笑,腾出右手,从怀里摸出两个白瓷瓶,拇指轻轻拨开其中一瓶的木塞,嘴皮子动了两下。
“姐姐!”
沙华惊愕地发现身旁的曼姝没了身影。
小七也停止了挣扎,环顾四周寻曼姝的影子,然而眼角瞥见奇雨的拇指又要去拨另一个瓷瓶。
小七心下一动,拼尽全身力气向奇雨扑去。那胖男人属实也没想到小七能使出这么大的蛮劲儿,竟是没来得及拦住她。
奇雨被小七撞了个满怀,后脑勺重重砸在窗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心下一恼,抬手便将小七从身上撕开。
小七被他大力推向一边,连带着那两个白瓷瓶一块儿,从二楼窗户上掉了下去。
“啊——”
疼痛从四肢百骸袭来,小七双手抱头,尽力稳住荡来荡去的脑浆,模模糊糊看见那黑衣男奇雨正立在自己身前。
她抓起地上那两个白瓷瓶倒转过来使劲儿摇晃:“曼姝?曼姝?”
奇雨冷笑一声:“哼!法器是让你这样使的么?”
小七抬起头来,远远瞧见空中有一黑物正仓皇逃窜。
这面窗户并不临街,而是靠着一斜坡,斜坡上杂草丛生,沿着斜坡下去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好险!要是刚才落在这斜坡下,怕是要摔得个粉身碎骨了。
小七正暗自庆幸,听见有男人的声音从墙角处传来。
“奇雨?奇雨?”
黑衣男奇雨转身应了声,小七便看见那驼峰鼻男人和胖男人出现在墙角。
“救命——”小七扯着嗓子喊起来。
奇雨俯身捏住她的双颊,大声喝道:“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立马割去你的舌头。”
小七悻悻地闭上嘴。
奇雨伸手将小七头上的玉钗翠钿等首饰一一取下,小七的乌发很快便披散及腰。
“手伸出来。”
小七伸出双手,任腕上的和田玉镯被他取下。
最后,奇雨又摘下垂在她耳下的那对琥珀明月珰,这才直起身子,将双手向两人摊去:“东西给你们,人我要了。”
各式珠翠玉饰堆在他双手手掌上,万道斜光穿梭其间,细腻光影跃动在各块宝石上,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那驼峰鼻男人和胖男人围了过来,将各式钗饰一一拾起,迎着夕阳余辉仔细鉴赏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别事后反悔了又向我们讨东西。”那驼峰鼻男人想了下,讥嘲道,“你不会真以为那丫头能在窑子里卖得起价吧?”
“我瞎么?”奇雨的眼睛向那驼峰鼻男人看去。
驼峰鼻男人生怕奇雨反悔打起这堆钗饰的主意,连忙将东西揣入怀中。
奇雨见他这副爱财如命的样子,嗤笑道:“我自是知道,整个幽都不论哪家酒楼的头牌,都值不起她这一身的东西。”
那胖男人在手中清点了自己那份钗饰,调侃道:“和咱们不同,咱们图财,奇雨图色。”
“这没□□的小东西,值得玩玩。”奇雨说着便扣住她的手腕往斜坡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