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见公子夸自己,沙华心下忍不住偷乐起来,然而面上还是强作镇定,将双手举至头顶,用力抚掌道:“上菜!”
有女侍端着托盘从院外走来,走到梨木桌前停下,将一缠枝莲纹的瓷盘放在桌案上。
楸和小七朝瓷盘看去,盘中盛的是一团……黏糊糊的……肉丝?
女侍往楸与小七面前各放置了一副碗筷,便退出庭院。
楸和小七不敢动手举筷,只细细地盯着那盘菜。
黏糊糊的一团,金黄色的絮状物夹在其中,隐约能辨认出形状的肉丝……
“这是……”
楸将要出声询问,沙华便飘至二人对面,大大方方介绍道:“这道菜名为,诸事顺利!”
楸看着这菜思忖半晌无果,问道:“这菜与菜名,有何干系?”
沙华一副这你都看不出来的神情,随即解释道:“这菜是用猪肉丝和柿子一起炒的,柿子炒肉丝,‘猪’‘柿’顺利呀!”
“噢——”楸恍然了悟,接着有些哽噎地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柿子……炒肉丝……”
“公子,你快尝尝看!”沙华一脸期待地看着楸。
楸的嘴角虽仍是上扬,但双唇却抿成了一根线。银面下的他强颜欢笑,不住地点头,缓缓举起木筷。
水月目不忍视,别过头去。
忽听得“啪”一声响,水月回过头来,见公子将双筷置于碗上,向沙华说道:“你不是最仰慕镜花么?镜花方才随我一道回来,现下想是还没用饭,你快去将她请来,一起尝尝你的手艺。”
沙华闻言大喜,连忙屁颠屁颠跑去将镜花请来。
镜花听沙华说公子请她入席拜月宴,于是快步跟着沙华赶来。
然而走近梨木桌时,镜花按着佩剑的左手不自觉收紧几分,“公子劳累一天,你们就给他吃这种东西?”
水月凑到镜花耳畔小声道:“今日拜月宴是沙华姑娘一人备下的。”
镜花闻言,转头瞧见了一脸委屈的沙华。于是她干咳两声道:“噢……原来是沙华姑娘……很能干……有想法……”
楸示意镜花坐下。女侍跟着在她面前置了一副碗筷,不过镜花并没有动筷。
好在沙华并不灰心,高声喊道:“下一道,八仙过海!”
有女侍从院外应声而入,从托盘上端了碗汤放在梨木桌上。
“这是用青虾、牡蛎、湖蟹等八种湖鲜熬成的汤。”沙华在一旁介绍道。
小七呆呆地看着那碗“八仙过海”,细细比对着碗沿上的缠枝莲纹是不是和那盘子边上的一样。
楸忍不住握拳抵唇,盯着那碗汤一言不发。
镜花靠着椅背,双手环胸,看着汤里飘着的死虾硬壳,歪着脑袋道:“这不就一澡堂子么。”
“下一道,替父从军!”
楸的视线跟着从汤碗上收回,落在女侍搁在桌案的一碟糕点上。
那糕点方方正正,错落有致地叠在一块儿,还算是有些样子。
“这是用木兰花做的糕点,故名替父从军!”
楸转头看向水月,“这木兰花瓣能吃么?”
然而不待水月回答,楸又听见沙华高声吆喝,“下一道,樊梨花!”
楸取下挂在腰间的湘妃竹扇,反手开扇扇了起来:“花木兰都出来了,有樊梨花也不奇怪。”
只是那“樊梨花”端上来后,还是让楸又匪夷所思了一回:“梨花……泡饭?”
“下一道,红糖白素贞!”
楸靠着椅背,长长叹了口气,将右手双指伸进银面双孔中,轻轻揉捏那一直紧拧着的眉心。
“咦!”
忽听得小七惊叫一声,楸放下右手抬眼看去。
梨木桌上一隋圆形的盘子里,正蜷着一条通体洁白的“白素贞”?
“小七莫怕,这蛇是糍粑做的。”沙华一边解释一边让女侍将“白素贞”切开。
果然,“白素贞”软软糯糯的身子里流出了浓稠的红糖汁儿。
“下一道……”
这回不待沙华说完,楸便出声打断,替她报出了菜名,“我知道,红糖小青。”
毕竟都白素贞了,小青还会远吗?
“错!”沙华纠正,“是豆沙小青!”
话音刚落,桌上又呈上一盘蜷着的“青蛇”,待女侍切段后,青团切口处流淌着细腻绵软的红豆沙。
“下一道,后羿射日!”
沙华的菜一道接一道,不给众人分毫的喘息时间。众人也是在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里,见到了旁人几辈子加起来也遇不到的离奇物什。
所以待这盛着九个鸡蛋黄的盘子被端上桌时,镜花忍不住抚掌叹道:“沙华姑娘……你真是个人才……从前我只知道你有想法……却不知你竟是如此有想法!”
楸死死地盯着那九个鸡蛋黄,不知怎的,有些语气难辨道:“菜还没齐么?”
“还没呢!下一道,玉兔捣药!”
这道菜呈上来后,楸思忖了下,点头道:“山药炒兔丁……应该能吃。”
镜花看着这纯白的山药配上焦黄的兔丁,摸着下巴感叹道:“别人是玉兔捣药……你这换成……玉兔被捣了?”
“最后一道,嫦娥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