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不敢伸手拭去脸上的秽物,只得装作没看见:“那明日我们可还派探子去探消息?”
阿肆摇头:“不用,你们明日将山下到这山洞的路给挖得通畅些。之后的事……我自有安排。”
狐妖自是知道阿肆想做什么,正沉吟不语,另一只断耳狐妖上前禀道:“老大,那楸树精既然认得青妖,为何不直接将他绑来让他带我们去找……”
断耳狐妖话刚说至一半,面门上就迎来一根猪骨,砸得他登时一声“哎哟”,两个鼻孔鲜血直流。
“这还用你说?”
阿肆瞪了他一眼,厉声道:“他清辉堂里的那些手下,可比你们几个吃干饭的厉害多了。要不是你们这些废物如此无用,我还用得着在这里想对策?”
“是是是,是属下思虑不周,还是老大英明……”断耳狐妖连忙伏地谄媚。
阿肆收回目光,双眼看向远处,似在思虑着什么,“那楸树精本就是个不好惹的茬儿,若是通过他找到青妖,那不仅要对付青妖,还要对付他……只是现下别无他法,只得一试,所以必须得死死拿捏住那楸树精才好。”
阿肆说完便跳下秋千,向山洞外走去。
他们这老大一向行踪不定,来去自由,他们这些做小鬼的也从不敢过问。待阿肆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外后,洞里的一众幽冥小鬼才敢各自吃喝玩乐起来。
由于维持人形,哪怕是半个人身子都需要耗费不少法力,许多妖怪直接变回原形,放飞自我。整个山洞里顿时一众群魔乱舞之景。
正当众妖兽欢闹之时,一条绿眼白蛇沿着洞壁溜出,钻进外面的草丛。
绿眼白蛇借着月色一路疾行,也不知走了多远,待晨光微现,金乌将起之时,终于见到了一条小溪。
绿眼白蛇躲在树丛里幻出了一男人形,稍稍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这才拨开树丛向溪边的一帐篷走去。
那守在帐篷外的妖怪少说也有二十来个,半数都幻作了人形。
那些妖怪都认得这绿眼白蛇,其中一只小妖转头就向帐篷内禀道:“禀柳姬大人,拾肆处的玉眼蛇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一佩着铁刀的独眼黑衣男打了一巴掌。
“吼什么吼?柳姬大人正在睡觉你不知道?”
那只小妖委屈巴巴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独眼黑衣男压低声音对绿眼白蛇道:“你在这儿等着,待柳姬大人醒了自会有人替你通传。”
绿眼白蛇点头,在溪边挑了块圆润的石头把屁股放下。
他赶了一夜的路,坐着没多久便来了困意,于是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听见帐篷里传来一阵婉转却又诡异的女子呻吟声,他浑身一激灵,知道那是柳姬大人醒了。
“喂!柳姬大人叫你进去。”铁刀黑衣男冲他招呼道。
绿眼白蛇连忙站起,往帐篷走去。
一掀开帐帘,绿眼白蛇便瞧见那张几乎占了整个帐篷的榻,以及榻上蜷缩在各色珍奇野兽皮毛下的柳姬。
柳姬一头银发几乎铺满整个床榻,五官姣好美艳,只是那眉毛细得跟条线似的,看着难免会叫人出神。
“玉郎。”
柳姬用她那奇长的红色指甲抚过绿眼白蛇的脸庞,眼波婉转地看着他。
绿眼白蛇跪下向她禀道:“禀柳姬大人,拾肆处有了新消息。”
“哦?你们那只母老虎又有了什么新发现?”
绿眼白蛇回道:“拾肆大人仍未查到青妖踪迹,所以决定利用与青妖相熟的清辉堂楸树精,让他带我们找到青妖。”
柳姬坐起身来,接过身旁妖侍递来的一碗鲜血,小口啜饮。
饮至小半碗时,她抬首问道:“那青妖一直戴着面具,就连当日向老祖借青火时也是如此。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那母老虎如何确信她没找错人?”
绿眼白蛇道:“拾肆大人自是不知青妖的模样。可她认出了青妖的亲随,这名亲随当时并未蒙面。青妖向老祖借青火那日这名亲随也在场,也是不曾蒙面,柳姬大人想必是见过的。”
柳姬蹙眉细思,竟真有些印象。
柳姬冷笑道:“那青妖倒是胆识不凡,进幽冥谷地见幽冥老祖竟只带了一名亲随。我记得,他唤他的亲随……”
柳姬凝神想了下,却听见绿眼白蛇开口道:
“朱雀。”
绿眼白蛇接着说道:“拾肆大人也是记得这名唤‘朱雀’的亲随,才确信与那楸树精纠缠在一块的白衣男子正是青妖。”
柳姬问道:“照你们那母老虎的性子,她既已断定楸树精和青妖有牵扯,为何不直接问那楸树精要人?她难道会害怕区区一棵楸树?”
“柳姬大人有所不知,那楸树精颇有些本事,他自己的修为高深莫测不说,身旁还有一众来路不明的女妖作护卫。拾肆大人曾与那楸树精过了几招,对他颇为忌惮。”
“武斗不过,所以想智取?”柳姬说到此处冷笑一声,“没想到那只母老虎还有这般耐心,我以前还真是小瞧她了。”
绿眼白蛇谄媚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柳姬大人才是真真高明,她那点谋略,远不及大人半根手指头。”
柳姬闻言放下血碗,身子往前挪了几分,一头银发如瀑泻下,半裹住她赤裸的身躯。
她用涂着血红蔻丹的手指挑起绿眼白蛇的下巴,冲他妩媚一笑,“那还不是多亏了玉郎给我通风报信。之后她要有什么计划行动,玉郎还得及时讲与我听才行。待我将那青妖拿住后,也好在老祖跟前替你邀份功劳。”
绿眼白蛇不敢多看她的眼睛,只俯身连连谢恩:“多谢柳姬大人!多谢柳姬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