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语不发地看着她,一双眼又大又亮,竟显得有些天真无辜。
“你是在害怕我给你下套?”
少年诚实地点了点头。
小七轻蔑笑道:“你就这点胆量?可比你姐姐差远了。”
闻言,少年呆滞一下,不过很快神色如常,摊着手道:“不必激我,我不吃这一套,也不听坏女人讲话。”
坏女人?
小七问道:“你姐姐阿肆也是坏女人么?”
少年诚实地点了点头。
小七:“青妖杀了她。”
少年挑眉:“哦?那可多谢他了。”
小七有些急了:“青妖是你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你要不要和我联手杀了他?”
“不要。”
“为何?”
“我不认识你,凭什么信你。”
小七忍不住揪起他的领子摇晃道:“难怪阿肆讨厌你,一个男人怎的胆子这么小?我是谁很重要么?咱俩要的东西都一样,为何不联起手来?我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不知你到底在怕些什么。”
少年将她扯开,“女人蛇蝎心肠,我不信。再说了,你身上不是带着把短刀么?”
小七看向自己腰间,确实挂着那把镶满宝石的匕首。
她又好气又好笑,正欲讥讽少年之时,却留意到自己腰间系着的那胀鼓鼓的钱袋。
小七眼睛一亮,看着少年道:“你缺钱么?”
少年正重新躺回椅子上,听她这么说,撩起眼皮看向她。
小七冲他笑道:“你手下这么多妖吃喝拉撒,没有银子使,定是很不方便吧?”
少年终于起了兴致,抱着手看着她,待她说下去。
小七解下腰间的钱袋放在桌上,那钱袋沉甸甸的,搁在桌上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我要取一个人的首级,你开个价罢。”
……
小七逛了水市回来,天已经黑了。
她揣在怀里的钱袋干瘪瘪的,藏在袖中的匕首刀鞘上,少了两颗宝石。
一进到后院,小七就听见沙华的背书声从花房传出。
声音磕磕巴巴的,远不及她骂人时利索。
哼……不愧是她。
小七心下鄙夷,视线却还是随着声音望去。
花房的门上映着一修长的身影。
那人的轮廓印在门上的镂花窗上,煞是好看,小七对这轮廓也再熟悉不过。
她走到院里的那棵楸树下,捡了些石子儿,然后往厢房走去。
走着走着,她突然猛一转身,将手里攥着的石子儿尽数朝花房扔去。
尽管回廊灯火明亮,可守在花房前的清影卫还是没能挡下所有石子儿,好在花房设有结界,那些石子儿还未碰到门就被结界弹了回来。
这般动静过后,花房里立马响起了沙华骂骂咧咧的声音。
小七勾起唇角,腹诽道:这不比背书流畅多了么?
沙华的声音很快淡下去。
小七转身往厢房走去,走了没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唤她。
“喂!”
是沙华。
小七回过身,清了清嗓子正欲同她对骂,却听见她极其别扭,不情不愿道:“公子问你要不要进去听学?”
小七闻言一愣,不过很快脸就沉了下来。
她朝着花房的位置狠狠啐了一口,接着便头也不回地回到厢房里去了。
沙华气得朝天翻了个白眼儿,边回花房边小声嘟囔道:“呵!真的是有病!好端端地叫她做什么。晦气晦气……”
十日后的一个晌午,小七结束一上午的武练后,回到厢房歇息了会儿,不久便有女侍端来午膳,小七在厢房内独自用着午膳。
厢房门窗大开,透着风。小七边吃饭边漫不经心地扫视四周。
现下正是清影卫交班之时。刚用过午膳的清影卫上岗后腹饱易犯困,而换班下来的清影卫饥饿疲累,此时正是整个清辉堂守备最薄弱之时。
小七加快了吃饭速度,眼尾一直瞟着院门口处。
楸所食不多,餐后都要来院里走走。特别是深秋出了太阳的时候,他定会在院里的楸树下坐上许久。
小七估摸着他午膳也该用得差不多了,应是在从前院回来的路上了。
见小七搁下碗筷,门口的女侍照往常一样将早早备好的热水送到厢房里来。小七每日练武都要出一身汗,所以晌午与睡前各沐浴一次。
小七站在门口,像往常一样等着女侍们收拾碗筷准备热水。
没等她在门口站多久,便看见一白色身影走进院中。
白衣胜雪,飘然若仙,上半张脸仍是缠着厚厚的绷带,铺散在肩后的长发像是在宣纸上晕开的墨汁。
那道只有黑白二色的身影,在这缤纷的世界中显得有些凄凉。
融融暖日,让他停住了脚步。
正好镜花现下吃饭去了。
好机会!
小七忽的将双指放入口中,以指作哨,用力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