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臂,青色的血脉正在快速贲张,如同蜿蜒的河流般迅速朝四周蔓延。
他身上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在被炙烤,在疯狂叫嚣。
小伍猛地抬头,见那白衣男子的左手指尖正泛着青火。
他衣袍翻飞,指尖的青火却不摇不晃。他的双指缓缓抚过举在眼前的银剑,剑身很快便燃起幽幽青火。
小伍愣在原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很快便反应过来,收起一双鸳鸯钺朝墙边跑去。
“溜了溜了。”
他的反应小七始料未及,小七红着眼眶连忙跟上:“怎么就跑了?你这个懦夫!”
小伍当然不理会她,来到墙边往上纵身一跃。
小七扑过去拉他,结果摔了个狗啃泥,好在还是一把抓住了他的裤脚,被他带着上到了院墙上。
院里的小妖们见自家老大招呼都不打就开溜,纷纷收起兵器开逃,“老大,等等我。”
小七紧紧抱着小伍的腰,又被他带着跳下院墙,一双腿差点给摔残废了。
“追!一个也不能放走。”
听到院里楸的命令声,小伍撒腿开跑,小七抓着他的裤子,被他在地上拖了一路。
眼看自己的裤子垮了又提,提了又垮,十分影响他跑路,小伍索性一把捞起小七将她夹在腋下。
幽都长街旁,一卖糖葫芦的小贩闲着无聊正与身旁卖面人儿的小贩唠嗑,晃眼间感觉眼前有个影子闪过。
他朝身旁卖面人儿的小贩问道:“方才跟前是不是有个影子过去了?”
“没有啊?”
糖葫芦小贩揉了揉眼睛,抬眼又瞧见个影子飞过,他转头飞快问道:“你看见没?”
“啥?”
“算了,当我没问。”
小伍体力极好,右臂夹着小七,大气都不带喘一下地连翻了两座山。
镜花脚程也极快,跟着二人朝南追了一路。
小伍眼瞧着甩不掉那女人,于是将小七往旁边的草堆里一扔,自己蹬足一跃,在空中连翻了两个筋斗,落地时已然是只白虎。
白虎身姿矫健,一跃数十丈……跑得更快了。
“笑面虎!”
小七望着远方那一溜烟跑没影儿的白虎,咬牙切齿骂了句,然后麻溜地躲到了一旁的树丛里。
不多时,树丛不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脚步声虽轻却极快,一晃便没了。
小七又在树丛里躲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从里面蹑手蹑脚出来,往山下走去。
下山后继续往南,有个小镇,名唤芳草镇。
小七在镇上找了家当铺,将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那镶着宝石的刀鞘当了银子后,便继续向南,不敢在路上多作停留。
她也不知自己要往哪里去,但心下总觉得这里还不够远,清影卫们会像从前的那些追兵一样,很快就能找到自己。
她只要醒着就在赶路,在短短十日内,已经辗转了好几个地方,身上的盘缠也快用光了。
这也难怪,她急着用钱,芳草镇那当铺老板又见她一脸狼狈样,自是随便给了些银子就将她打发了。毕竟真要那老板按市价给,纵使他倾尽家产也换不来那鞘上的任意一颗宝石。
小七自打练武后,头上身上也不佩戴任何钗饰,这会儿子真是捉襟见肘,要流落街头当乞丐了。
小七远远瞧见前面有座城,走近后拦了路人问道:“前方是哪里?”
路人是个背着背篓的中年妇人,答道:“永州。”
永州……
……
“他不在府里,两日前跟着小姐和夫人去永州了。”
“你要去永州找他么?”
……
“风沁……”小七垂着脑袋喃喃道。
妇人见她一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却孤身一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于是伸手到背篓里掏了个上午没卖完的白萝卜,塞到她怀里道:“饿了就吃这个罢。”
小七呆呆看着手里的萝卜,待她回过神来,妇人已经走远了。
小七啃着萝卜,进了永州城。
在永州城街头盘桓的这两日,小七忍住没去打听城里的薛姓人家,只是四处瞧瞧看看有没有活计可以做。
只是她这么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女子,要找个活计谈何容易。虽说习了小半月的武,但也不见得给她涨了多大力气,反倒是教她更容易饿了。
偏偏她又生得娇媚水灵,即便是现在这样蓬头垢面的,街边仍会有许多男人不怀好意地打量她。
小七镇定自若地走在大街上,心下却想:这永州是待不得了。
“七姑娘?”
小七顿住,这声音干瘪沙哑,像是老人濒死时的干嚎,她十分陌生。
她转过身来,见面前站着一身穿黑色长衫的人。那人头罩着一黑色兜帽,兜帽遮去了大半张脸,只能隐约看见下巴。
那下巴上的皮肤像是被烈日炙烤已久后龟裂的土地。
小七又看向那人的手,才发现这人全身上下被长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那一小截下巴。
小七下意识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那人。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