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其拍着胸口,躲到方不闻身后惊魂未定道:“呼——你可算来了,怎的腿脚这么慢?我险些死在这儿了……”
方不闻听着身后的公鸭嗓,眉头一皱。
“大不来了大不来了!”
“可算来了……”
“没我们的事儿了,快走快走!”
方才格挡的那几个瀛洲弟子也赶忙朝一旁散去。
方不闻长着张木头脸,神情虽说不上冰冷和麻木,可也鲜少能在这张脸上看到点别的东西。
方不闻道:“这里是花南台,不得造次。”
柳却洲颇为挑衅地一笑,道:“花南台如何?你瀛洲又如何?拦不拦的住我,尽管看你本事。”
他说完便朝方不闻挑剑袭去。
方不闻身上虽无兵刃,可他的轻功是在瀛洲出了名的,一眨眼的功夫,已与柳却洲过上了十几招。
若是门内的普通弟子,早会被方不闻寻得机会夺去兵刃。可柳却洲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若无一身功夫保驾护航,又怎能让他从这么多莺莺燕燕中嬉戏玩过,全身而退呢。
双方势均力敌,柳却洲时不时还能朝方无其的方向刺上两剑,搞得方无其在一旁提心吊胆的。
眼瞧着双方就这样僵持不下,正当此时,围观人群中传来一个稚嫩的女声。
“哥,让我来!”
话音刚落,柳却洲就看见方不闻飞身后退,接着,一把裹着白布的劈山大刀便从面前横砍下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柳却洲抬眼,持刀的是位女弟子,个头几乎只有先才那个瘦高个的一半。
他认得,这是那日同紫霄山庄交手的林上弟子。
见到那抹瘦小的身影和那把几乎同持刀人一样长的刀,方无其终于松了口气,捏着袖子擦了擦汗,同时,也下意识地往这大刀边上靠远了些。
柳却洲略微调息,重新起了剑势:“总算来了个厉害的角儿。”
听他口气猖狂,围观的瀛洲弟子纷纷开始小声蛐蛐。
“哇!他还看不上大不……”
“你瞧着吧,小不一个手指头就能把他收拾啰!”
方不问同哥哥赶来不久,方才在一旁已经见过这人的剑招,这会儿本想先同他过上两招试个深浅,听他这么一说,于是直接手腕一抖,任由裹刀布从刀身滑落。
月色下,那近四寸宽的大刀身上泛着令人胆寒的光芒,与持刀人那青涩稚嫩脸庞上的傲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方不问仰着下巴看向柳却洲道:“你眼睛不算瞎,可刀剑无眼哦。”
柳却洲扯了扯一边嘴角,疾走两步,飞身上前在空中挽了个剑花,接着剑尖出其不意地朝方不问点去。
他将杀气藏于花招之中,出剑极快,方不问刀沉,自然是来不及提刀格挡,不过她反应机敏,直接旋身躲于刀后。
剑刺宽刀,寒兵相接,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响。
方不问趁时左肘一击刀身,刀身震动,气力自刀身经剑尖直达柳却洲右手,柳却洲顿觉右手虎口一麻,收了剑重起攻势。
方不问刀法不算精湛,留给柳却洲攻击的破绽很多,可她个头矮小,身子灵活,时常用这宽刀作掩护。
若仅是与她这样周旋还好说,可她那把宽刀却是有劈山凿海之势,一刀下去别说是人了,来头大象都顶不住。
只是被那刀风刮一下,都要非死即残,柳却洲与她打得可谓是十分小心。
偏生这大刀女弟子又有一身使也使不完的大力,单手举着这大刀与柳却洲连过了几十招也不见疲态。
柳却洲眼瞧着要落下风,而方不问才正打得兴起。
围观群众看得正得劲,竟没一个能想起来该去劝劝架。
柳却洲持剑接了方不问几刀,虽已尽量借力化力,可手还是被那股压倒性的力量震得又酸又麻。
先才瀛洲弟子拼命给台阶他不下,这会儿大家都在看戏没人劝架,他更是拉不下脸放下剑。
更何况,那“罪魁祸首”正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柳却洲咬牙心想,今日就算是被这大刀大卸八块,也绝不会在他跟前露出半分怯态。
“你看见大刀妹方才使的那招没?名唤‘遮天蔽日’,是受大师兄指点领悟得来。”
“大师兄?小不竟能得大师兄亲传?”
“我也是听他们说的,说是大师兄上回出关,散步时遇见他们器修,就都挨个指点了一番。”
“怕是他们故意在大师兄的必经之路上器修吧?”
驮着小七的方脸师兄正同一旁的瀛洲弟子小声八卦着,可小七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边看边在心里比较着,这方不问和她以往见过的高手比起来,谁比较厉害。
小七瞧着方不问年纪同她差不多大,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阿肆,可阿肆不使兵器。
那楸呢?
小七回忆了下,她很少见到楸出手,使剑的时候更是没见到几回。
小七又想到了镜花,镜花是清影卫首领,剑术也十分厉害,是沙华最崇拜的剑客了。方不问若是和镜花比呢……
小七想起她逃离清辉堂那日,小伍手持一对鸳鸯钺,在清辉堂后院一挑二。她心里想,若是让小伍和方不问打呢……
一双鸳鸯钺对上一把宽刀……
小七犯了愁——她没见过这两者交锋,自然是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
小七摇摇头,感觉在那把宽刀跟前谁都不是很有把握。
难道就没有很厉害很厉害的,一出场就能镇住那把宽刀的绝顶高手吗?
小七心念一闪,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若是风沁呢?
宽刀挟着劲风落下,大有开天辟地之势,柳却洲纵身一跃躲开。方不问继而转刀横扫,带着风叶尘土气势汹汹而来。
柳却洲刚刚站定,已来不及避闪,只有硬着头皮用尽全身气力竖剑抵挡。
正值这千钧一发之时,一沧浪劲装男子从天而落,单手竖剑,火星四溢,竟生生挡住了这千斤重的大刀。
众人见后都倒吸一口凉气。
小七震惊地看着那人,双目圆睁,坐在那方脸师兄肩上一时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