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其心下编了半天也没个编个正经理由出来,定了定神回道:“实则命不久矣。”
“啊?”方润阳看起来有些失望。
方无其宽慰他道:“死了就死了,它寿数已尽,生死有命,我们把它炖了汤,也不算让它在这世间白来一趟。”
“死了??”
方润阳怔愣片刻后反应过来:“炖汤???”
方无其伸手招呼小七道:“小天才,去灶房给你润阳师兄也盛一碗。”
方润阳脑中“轰”一声炸开,炸得一片空白。
他盯了方无其面前的汤盅半晌,而后暴跳如雷揪住方无其的衣领喝道:“你在说什么?你们把鱼杀了?!”
方无其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别急,一脸无奈地解释道:“不是我们杀的,那鱼自个儿死的。它死都死了,我想着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吧,然后就炖了汤。你先别急,先尝尝再说,鱼汤很补的——小天才!汤来没有?”
方润阳垂眸看着小七端至跟前的鱼汤,怪叫一声后摇着方无其奔溃吼道:“那鱼是紫霄山庄的!!是紫霄山庄的紫玲姑娘托我救它的!”
“你们把它吃了让我怎么回去交代?我怎么向紫玲姑娘交代??”
方无其被他晃得头晕眼花,费力将他按住后,接过小七的手里的鱼汤递到他跟前道:“把这个带回去给她,跟她说汤里有黄芪和瀛洲特产的灵虚草,补得很!”
“补你个头!!!”
方润阳在院子里吵闹了很久才忧心忡忡地离开。
在出了小院的路上时,方润阳看见迎面走来一戴着皂纱帷帽的黑衣人。
虽黑纱遮脸,可方润阳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这人是谁。
方润阳心情糟糕,满心都想着等会儿要怎么向紫玲姑娘解释,根本没心思去盘问这黑衣人。
然而路过这黑衣人时,却不知被从哪儿伸出的脚给绊了一跤。
“哎哟——”
方润阳一个踉跄,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他原就坏得一塌糊涂的心情此刻更坏了,就像是滚油锅里被人泼了开水,整个人简直都要沸腾起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有病是吧?回回都这样有意思吗?”
黑衣人不理会他,右手扶剑向前走去。
方润阳剜了那黑衣人一眼,嘀咕两句后走开了。
蓝天白云,碧树黄篱,那身黑衣立在小院口格外惹眼。
桌边的三人齐齐朝小院口看去。
那黑衣人径直朝小七走来:“跟我走。”
这声音小七再熟悉不过了,冰冷,疏离,不带一丝感情——是镜花。
“不要!”小七抱着碗筷躲到方无其身后。
方无其看着两手空空的镜花,小声嘀咕:“今儿怎么空着手来?”
然而见到那皂纱帷幔转向他,方无其又觍着笑脸招呼她道:“来,将就吃个晌午……”
他话还未说完,一冰冷的剑柄就架在了他颈侧。
这大热天的,又正是晌午,方无其早热得浑身冒汗,这会儿感到颈子边上凉悠悠的,忍不住往剑身上靠了靠。
“哎呀你莫急,先吃饭,有什么吃了饭再说……”
“让开。”
见方无其似乎要起身,小七忙拉住他衣袖哀求道:“师兄不要!”
方无其坐在凳子上左右为难,屁股挪来挪去动了半晌,最后看向镜花道:“你得先往那边儿让一让,我才出的来啊。”
镜花收起剑,后退了一步。
方无其起身往边上走去,小七死死抓着他衣袖跟在身后。
正在此时,镜花忽然伸出手来逮她,却被方无其从一旁抄起粘蝉用的竹竿反手一挡。
镜花并未躲闪,竹竿“啪”一声打在银护腕上断成了两截。
她右手起剑,方无其眼角瞥见有寒光闪过,忙向后缩了缩脖子,接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便从他面前划过。
方无其左手拉着小七往一旁退了两步,右手持着那半截竹竿作挡,同镜花过起招来。
其实也算不得是过招,因为那截竹竿没两下就被镜花手里的剑削没了。
方无其不敢放开小七,只得从一旁胡乱捡东西作挡:“你这丫鬟今天怎么回事?吃错药了吧?”
镜花不说话,出招也不紧不慢,饶是如此,方无其也应接不暇。
他边躲边大声喊:“师姐!去把我剑拿来!”
方瓶瓶很快从方无其屋子里翻了把桃木剑扔过去。
纵使有木剑在身,方无其与小七二人的处境仍是没有多大改善,方无其身上很快就东挨一下西挨一下,被那柄未出鞘的剑打得哇哇乱跳。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你先把剑放下……哎哟……有事……哎哟……慢慢说……”
方无其挡在小七身前,被那柄长剑拍得七荤八素的。
长剑在镜花手中旋了一圈,挑住小七的衣领将她往镜花的方向勾去。
方无其纵身一跃,一脚踢开长剑,却被镜花一个手刃劈中了右腿。
“嘶——”方无其倒吸一口凉气,落地时踉跄了两步。
正当镜花又要伸手来捉小七时,空中却横来一剑,挡住了她视线。
镜花未细看来人,只持剑翻身一挑,与那人过起招来。